沿着PointLobosAvenue向西行驶,道路尽头豁然开朗,兰兹角海岬公园的入口悄然隐于绿树之间。
这是旧金山最西端的陆地尽头,太平洋的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金门大桥的橘红色桥身横跨海峡,在蓝天与碧海间划出一道壮丽的弧线。
公园依着缓坡而建,小径蜿蜒在低矮的灌木丛和耐旱的多肉植物间。
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空气通透得能看见对岸马林县起伏的山峦。
沿着木质栈道向海边走去,脚下是陡峭的悬崖,海浪在下方嶙峋的礁石间撞出雪白的浪花。
退潮时,浅滩上裸露的黑色礁石布满藤壶,几只海鸥立在高处,歪头打量着岸边的游客。
此刻,恰有一个年轻的亚洲女游客,戴着夏威夷风情的草帽,却在用手拍打着身旁一个壮实的男游客的脑袋。
“傻子,你这个大傻子!”岳琪拍着武小磊的脑门说:“你万里迢迢过来,就是想让我马上跟你回去?”
武小磊刚到美国才一天,时差还没倒过来。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唔~啊你是不是很感动?”
“感动你个鬼。”岳琪嘟着嘴。
她在海岬公园嶙峋怪石中间的小径上小心翼翼地走着。
“我本来过两天就回去啦~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接这个Offer!”
“啊?你不是直接过来报道入学的吗?”武小磊很是尴尬地摸摸头。
“报道你个头啊!现在是7月,开学要到8月底。我先过来看看校园环境啊,租房环境啊,就业啊~”女孩得意洋洋地说,“还有帅哥多不多!”
“啊?那……帅哥多不多呢?”武小磊傻傻地问。
“多!不过,像你这么傻的不多。”岳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牵起了男人的手。
然后她沿着小径继续向南走,视野逐渐开阔。
左侧是金门公园葱郁的草木,右侧则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
海风突然变得强劲,将二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这里的海岬形如鹰嘴,突兀地伸向海面,浪花拍打着崖壁,激起数米高的水雾。
几位冲浪爱好者在远处的海浪中起伏,身影渺小却充满活力。
夏日的海水呈现深邃的蓝绿色,浪花层层叠叠地涌上沙滩,留下湿润的痕迹。
沙滩上散落着光滑的鹅卵石,有孩童在家长陪同下捡拾贝壳。
“小武,你刚刚说合伙的事情,需要我出多少钱?”女孩俏立在高处的山崖上,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太平洋,问道。
“嗯~苏姐出了300万,我出了200万,任鹏的技术算无形资产,也算他200万;你要不然也出300万好了,总股本1000万,你占30%。”武小磊也陪着她站着。
“300万呀~我现在可是一分也没有。我回去找我爸妈要吧?”还得是有钱人,这么大的投资金额,岳琪轻轻松松地就答应了。
然后,她似乎是有点冷一般,牵起男人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武小磊自然会意,不客气地将女孩轻轻搂住。
“除了这个你说很急的合伙的事情,你还有什么事啊?费劲巴拉地办了签证来找我?”女孩抬起头,睫毛一颤一颤地,笑吟吟地看着他。
“呃……我想你。”武小磊红着脸,他总不能说怕女孩在加州伯克利遇到真正的武元博吧?
事实上,那天晚上读完岳琪的信,他就焦虑不已,他是真的怕岳琪认错人。
他连夜准备签证的材料,然后第三天递签;也是由于在A公司这家美企上过班的经历,两周后他的旅游签就下来了。
不过等他今时今日真的联系上岳琪,并且约她在海岬公园见面,已经是读完信后第三周的事了。
旧金山这么大,岳琪哪能这么容易遇到武元博。只不过,她和武小磊真的是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加上去呼伦贝尔的时间)
听他这么说,岳琪有点不置可否。她从男人的怀里挣脱,接着迈着大步往山上走。武小磊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然后两人来到了山顶。
山顶上的观景台是远眺金门大桥的绝佳位置。
往远处眺望,金门大桥宛如一条红色巨龙横卧在海湾之上,桥上车流如蚁,与桥下的波光粼粼相映成趣。
桥身的钢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往来的船只在桥下游弋,偶尔有渡轮鸣笛驶过,惊起一群盘旋的海鸟。
海风掠过耳边,带来远处恶魔岛隐约的轮廓,这座曾关押重刑犯的小岛如今成了海鸟的栖息地,岩石上密密麻麻的白点正是它们栖息的身影。
“你还敢说想我?小武,你骗我,你去呼伦贝尔的时候,怎么没想我?”看着眼前壮阔动人的景象,女孩突然张口问。
“我……”武小磊张着嘴,瞎话还没编好。他总不能说我去呼伦贝尔日日笙歌,美女(两个,哦不,三个)相伴,自然不想你。
“你是不是和苏总在一起了?”岳琪突然眯着眼睛问:“她问你去哪儿了,我跟她说,你跟胖子开房车出去玩了。后来我才知道,她专门去找你了!”
武小磊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夺命题。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还有上次的那个大长腿高个子妹子!”岳琪又说道,“她也说喜欢你。你说,你是不是和她也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