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苏婉赴名门:相府声誉重振
五更梆子敲响时,苏婉将磁砂粉缝进衣带暗层。
春杏捧着海棠红织金襦裙进来,裙摆缀着的银铃随着脚步出细碎响动——每个铃铛里都嵌着磁砂矿碎末。
长公主别苑的迦南香浓得呛人。
苏婉踩着青砖上未干的晨露迈进花厅,腰间银铃突然齐刷刷朝东南方偏转。
她借着整理披帛的姿势按住铃铛,余光瞥见赵氏鬓边的红珊瑚步摇正对着这个方向。
&;相府如今竟要庶女撑门面了?&;赵氏用团扇遮着半张脸,扇面上绣着的九尾狐眼睛泛着诡异青光,&;听说前几日城西磁砂矿塌了半边,莫不是苏姑娘沾了晦气?&;
满堂贵女痴痴低笑。
苏婉注意到赵氏腕间新添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的翠色里凝着丝絮状暗纹——与钱老板那批掺假的磁砂矿纹理如出一辙。
&;赵姐姐这镯子倒像南诏新贡的冰种。&;苏婉端起青瓷茶盏,盏中浮沫突然聚成箭头状指向赵氏,&;听闻南诏使节上月遇劫,丢了三车原石。&;
花厅霎时寂静。
赵氏指尖白地攥住茶案边缘,案上白玉镇纸突然裂开细纹。
苏婉垂眸抿了口茶,袖中磁砂粉沾湿指尖,在案几隐蔽处画出半枚锯齿状符号——与洒金帖上的图案完全契合。
琴弦铮鸣打断暗涌。
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捧来鎏金木匣,匣中羊皮纸上写着今日比试题目。
赵氏突然轻笑:&;听闻苏姑娘擅制磁砂,不如我们比试点新鲜的?&;她抽出一张洒金笺,&;就以此笺为题,七步成诗。&;
苏婉盯着笺上并蒂莲纹,莲心两点朱砂恰似母亲帕子上的血渍。
她缓步绕过紫檀屏风,屏风上嵌着的螺钿突然脱落两片,在地上拼出貔貅尾部的形状。
&;金鳞岂是池中物。&;苏婉开口时,赵氏鬓角步摇突然断裂,红珊瑚珠子滚落在她脚边,&;一遇风云便化龙。&;
贵女们面面相觑。
有位蓝衣少女突然惊呼:&;这后两句,不是前日户部赵大人题在赈灾奏折上的&;话未说完便被身侧妇人拽住衣袖。
赵氏脸上血色尽褪——谁都知道她父亲因那封奏折被参了结党营私。
琴艺比试更透着蹊跷。
苏婉指尖刚触到焦尾琴,三根琴弦齐齐崩断。
赵氏用团扇掩着嘴角:&;怕是要换&;
&;不必。&;苏婉从腰间暗袋捻出磁砂粉,混着茶水抹在断弦处。
琴弦震颤着出清越凤鸣,惊得檐下金丝雀扑棱棱乱飞。
当《广陵散》最后一个音符消散,花厅梁柱突然坠下片木屑,不偏不倚落在赵氏髻间——那木屑背面赫然印着钱氏商会的火漆印。
礼仪考校时已近黄昏。
赵氏指着庭院中九曲回廊:&;按古礼,贵女过廊当行七星步。&;她间新换的珍珠簪泛着冷光,廊柱阴影里藏着个眼熟的灰衣仆役——正是那夜禀报精铁生锈之人。
苏婉提着裙裾踏上回廊,腰间银铃突然集体转向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