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彻这才合上相册,将床头的小夜灯关掉。
他将沈南玉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下巴轻轻地垫到沈南玉的脑袋上。
“现在就睡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有一次沈南玉受不了了,他又抓住顾彻半夜不睡觉,在那里偷偷地翻动相册。
最後,沈南玉直接握着顾彻的手,逼问他:
“顾彻,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精神又不稳定了?是不是太累了?我能察觉到,你开始失眠了。”
顾彻移开了视线,却又被沈南玉重新捧着脸移了过来。
“你逃避什麽呢,实话实说。”
顾彻安静了一会,视线才重新落回到沈南玉脸上,轻声道:
“玉玉,我有多久没见你到处蹦蹦跳跳的样子了?”
以沈南玉现在的身体强度,估计还没剧烈蹦跶两下,就先被顾彻看出来腿有问题了。
“我很难受,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顾彻说话的声音很缓慢,疲倦地垂下眼帘,眼底的疲惫都快要化成流水了。
“玉玉,我们不过生日了,好不好?”
顾彻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对沈南玉讲话,也很少会去要求沈南玉做些什麽。
沈南玉只听到了自己的回答,“好,我们以後都不过生日了。”
在沈南玉即将迎来第二十三岁生日那年,顾彻和他定下来了约定。
从此以後,他们再也不过生日了。
也是从沈南玉二十四岁的时候开始,顾彻发现了他的腿有问题。
一日早晨,沈南玉睡醒後,下意识地想从床上下来。
也是从无法动弹的那一刻起,他察觉到自己的腿——彻底失去了知觉。
沈南玉愣了下,反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
二十三岁那年,腿还能正常走路,也在沈南玉的意料之外。
如今二十四岁,距离二十八岁还剩下最後四年的时间。
他的身体恶化程度,也进入了一个不容乐观的阶段。
沈南玉自己能接受,腿不能动了,也在他设想的范围内,但他很害怕顾彻接受不了。
恰好顾彻晨跑完回来,沈南玉立马躺平,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顾彻却大步走到他身前,用手指轻轻地撩拨了一下他颤抖的睫毛。
“沈南玉,这麽多年过去,你装睡的时候眼睫毛还是不老实。”
沈南玉这才无奈地睁开眼睛,他不敢看顾彻,故意凶巴巴地说:
“我还想睡一会,你快去洗澡吧。”
闻言,顾彻没动,而是盯着沈南玉看了好一会儿。
最後,他无比确信道:“你肯定有事情在瞒我。”
沈南玉心里“咯噔”了一声,“没有啊,是你多想了。”
顾彻只是盯着沈南玉看,一眼就把他看穿了。
顾彻的脸色有点阴沉,只用了一句话,就戳穿了沈南玉编织出来的谎言。
“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看沈南玉沉默的样子,顾彻脸阴沉到能滴出水了,逼问着:
“沈南玉,我让你说话。”
看事情实在隐瞒不了,沈南玉轻轻叹气,苦笑地揉了揉膝盖,轻声道:
“顾彻,我的腿……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