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的笑淡了下去。
真可惜啊,居然败给了道格,策划了千年的计划又失败了。尼伯龙根也输给道格了。难不成便宜了那个恶心的人类?
真不甘心啊。
杀了他吧,道格。
不,让尼德霍格来杀掉那个卑劣的渎神者,让我得到本该拥有的审判。有资格审判我的,只有黑王。
他闭上眼睛,以这座崩塌的城市为坟墓。
恍惚间又想起多年前的初见,新生的君主恭敬地站在王座之後,长身玉立,眉目冷淡,胜过大殿外的冰雪,既有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不屑,又有初入世间的好奇。
他从风雪中走来,浑身纯白,往日吸引他的王座一时不再迷人,那个站在王座後面仗着宠爱光明正大开小差,无聊地望着殿外风雪的少年,轻而易举地夺取了他全部的视线。
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少年睫毛一颤,转过头来,古奥的黄金瞳澄澈如水晶。
一眼万年。
——
源稚女醒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神社的廊道上,浑身的伤都不见了,腿上躺着一个熟悉的人。四周蝉声渐起,鸟啼虫吟,晚风微凉,晴空万里。
“抱歉,我来晚了。”早见沉声道。
源稚女轻抚着早见的长发,弯下腰去亲吻他眼角未消去的鳞片。
“你最後来了就好。”
廊道外的草坪向外延伸逐渐消散,神社像悬在半空中,成为战斗的绝佳观景点。在路明非从茧中出来後,早见停止和赫尔佐格的缠斗,回到了尼伯龙根。而早在到达红井之时,他就将两兄弟和绘梨衣送进了尼伯龙根让胧月治疗。
巫女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身後。
“大人,稚生大人醒了。”
早见闻言直起身来坐好,舔了舔唇,以指为梳顺了顺自己的长发。
“绘梨衣呢?”
“还在沉睡。”
“嗯。”
“稚生喝过我哥哥的血,恢复速度应该很快。你去看看他吧。”早见侧头看向稚女,擡手摸了摸他的头,微笑的脸上难掩苍白,“好好说话,可别又打起来把我的神社拆了。”
源稚女定定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後起身跟着巫女离开。
早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稚女的衣角消失在廊道,早见卸下脸上的僞装,狠狠皱着眉,弓着腰捂住腹部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长嘶一声,缓缓地倒下来躺在廊道上。他感受着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缓慢愈合的痛苦与痒意,蹙着眉虚弱地呼吸。
身上的黑色和服早已被血色浸染,融在黑布中看不分明,却将木板染红。
身後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响声,早见微仰起头朝後望去,血色的衣摆一闪而过。稚女坐下来把小心翼翼地把他揽进怀里。
早见擡头看着他瘦削的下颚发愣,不明白这个一心想见哥哥的少年为何折返了回来。
“怎麽不去呢?”
“总归见得着。先陪着你。”
源稚女揽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早见的肩膀,似在安抚,却在隐隐颤抖。哥哥受了那麽重的伤都能迅速恢复过来,为什麽阿治还在流血呢?
早见从细微的颤抖中察觉到了稚女的紧张担心,他就势躺在稚女怀里,放松了身体。
“我没事,只是外伤多了些恢复得慢。”
稚女低头轻吻他的发顶。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如果你能活到永远。”
高空中审判之剑轰然坠落,贪婪渎神的人类穿着滑稽可笑的礼服被达摩克利斯之剑击落,重回地狱。
早见从飞速落下的审判之剑上懒洋洋地收回目光,揪着稚女的袖子轻声问道。
“既然你现在得空,就帮我编下故事吧,日本第一牛郎阁下。请问早见贤治一平平无奇卡塞尔毕业生是怎麽做到闯入龙王的战场并且完好无损地把源氏兄弟和绘梨衣带回来的?”
源稚女轻笑了一声。
“还用想吗?”他低头对上早见的视线,金色曼陀罗在眼底盛放,“因为爱啊。”
早见愣了愣,莞尔一笑,擡手抚上稚女光洁的侧脸,向下揪起稚女的衣领向下拉。他撑起残破的身躯仰头和稚女亲吻厮磨。
达摩克利斯落地,撞击掀起的狂风向周围四散,高悬在空中的神社却不受影响。
四周云雾散去,一片清明。清辉笼罩着整座死人之国。它的主人望着眼前的戏子,眼睛亮的惊人。
“是的。”
“我爱你。”
我为你所诱惑,堕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