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噼啪作响。
两个冰冷的人如干柴烈火一样燃烧。
屋外,大雪倾覆了满城。
……
薄莎餍足地醒来,如醉酒般有些跌跌撞撞,碰倒了花瓶。
她弯腰拾起,感受着另一半奇异血液在身体里交融,内心很久违地感到平和宁静。
西拉斯睡在她身边,一动也不动,她无聊地玩了会他修长苍白的手,走出了房间。
奥黛适时打来电话,说感受到浮城的方向,家族里的血脉多了一条,问她为什麽?
薄莎窝在沙发里,指尖旋绕着长长的电话线,轻声说:“没什麽,我初拥了一个人。”
奥黛过了很久才问:“就是那个你老提起的小血猎吗?”
“……我哪有老提起。”薄莎撇撇嘴,“也就一两回吧。”
奥黛问:“初拥,是什麽样的感觉?”
薄莎的目光穿过暴雪的窗外,面无表情地说:“当然是很快乐的感觉,浮城很有意思,他也很有意思。”
“那你现在,是真的感到快乐麽?”奥黛沉声道:“不要试图欺骗我。”
“……”薄莎没有说话,电话线一瞬间脱离指尖,重重往下跌。
她摸着自己冷寂的心脏,再次听到那闷雷里滚动的风声,萧瑟,悲凉。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谁骗你了?不信过来摸我的手。我现在好像,有一点幸福呀。”
电话那头,奥黛也轻轻笑,薄莎知道,她又一次骗过她姐姐了。
“奥黛,我现在过得很快乐,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不用担心我。”薄莎笑得泪流满面:“我,比任何人都支持你的决定。不管发生什麽事,我永远会陪着你。”
听筒里传来奥黛轻轻吸气的声音,过了好半天她说:“坎伯利邀请我参加摩托车赛,我想——”
“去,奥黛。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薄莎认真说。
“你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
“那麽换你叫我姐姐吧。我会像你保护我一样好好保护你的。”
“不行,我是姐姐。”
“……”
挂了电话,薄莎总算松了一口气,裙边早被说谎时无意识扣弄的弯甲划破了,抠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血仆如影子一样走到她身旁:“他把地牢里的血猎都放跑了,按照您的指示,我把钥匙就放在了地牢的桌边。”
“好。”薄莎笑着对她说:“你也可以走啦。”
“走?”血仆困惑:“我不明白。”
薄莎摊开手说:“我只是想,先安顿好你。”
掌心上,一瓣血色的蔷薇花片烧成了灰烬,将血仆的契约焚毁。血仆望着手上的渐渐剥离脱落的印记,神情更为凝重:“您不要我了吗?您要去哪里?”
“我?我哪也不去呀。”薄莎笑着说。
她如魂灵一样游荡在这座城堡,无事可做,无计可施,轻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苦涩。
直到发现每个地方都很苦涩,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拥有了他的一半苦涩。
回到房间,发现西拉斯居然还在。
壁炉边,他用貂皮披风和羊毛大衣垒砌了暖和的巢穴,像一只初生的幼犬一样蜷缩其中,发着抖。
他的眼睛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红色,长出和自己一样的尖牙尖甲,身体也和自己一样冰冷。
她朝他伸手,又下意识缩回,因为不想听到任何他心里的怨怼与愤怒。
西拉斯直接把她拽进自己的窝里,箍紧了她,不许她离去。
她找来一副丝绸手套戴上,与他沉默地宣|淫,交合,哺血,像一对交颈的疯狂野兽。
谁也不肯说一句话。
薄莎故意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淋,试图用自己的血液唤醒他的使命。
他看上去有些生气,更加剧烈地撞击她,叼咬着她的伤口,又用清凉的舌头舔舐她。
谁也不肯说一句话。
直到,西拉斯度过了新吸血鬼的那几天。
如同蒸发一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