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父亲夸奖。”郑成功说话时向郑芝龙身后看了一眼,寻找某个人的踪迹。
可惜,没有找到。
郑芝龙知道郑成功心里在想什么,他拍了拍郑成功的肩膀:“这里不是说话的场所,有事回家说。”
“嗯,”郑成功轻轻点头。
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郑成功离开码头返回家中。
随他一起出征的将士也陆续返回家中,与家人团聚。
回到安海镇的家中后。
郑成功先是回屋看望自己的妻儿,然后来到郑芝龙的房间。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
郑成功知道郑芝龙在想什么。
郑芝龙同样也知道郑成功在想什么。
父子二人的关系本应是父慈子孝。
但此时二人之间却有了隔阂。
郑芝龙知道沉默的时间越久,隔阂将越大。
为此他决定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他亲手给郑成功倒了一杯茶:“福松,这里只有咱们父子二人,想说什么直接说就行,不必拘谨!”】
郑成功小名福松,郑芝龙此时喊他的小名显然是有修复二人关系的意思。
“爹!”郑成功轻轻喊了一声,随后鼓足了勇气打算说些什么。
就在话即将说出口时,他又闭上了嘴。
毕竟对面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如此反复三次,郑成功本就不多的勇气已经被消磨殆尽。
郑芝龙见状索性直接问道:“你是想问施琅的事吧?”
郑成功终于再次鼓足了勇气。
他不敢直视郑芝龙的眼睛,只能看着面前的茶杯压低声音说道:“是想问施琅的事!”
郑芝龙抿了一口热茶,“问吧。”
郑成功犹豫了一会,开口问:“您知道施琅走私的事吗?”
郑芝龙又抿了一口热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此事应该与父亲无关!”
郑芝龙直接将茶杯里剩下的热茶一饮而尽。
在郑成功诧异的眼神中,郑芝龙大大方方承认道:“你爹我不但知道施琅走私的事,而且还是主谋。”
郑成功脸色骤变,张大了嘴巴失声惊呼:“啊!”
在坦白自己的秘密后,郑芝龙心里反而没了压力。
他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边轻轻品茶,一边淡定的说:“不用惊讶,是真的!不但向建奴走私物资,还派了施琅去援助建奴。只可惜施琅把事情搞砸了,损兵折将不说,还投降了建奴。”
郑成功像木头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然他心里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但当郑芝龙亲口说出这番话时,他还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郑成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
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您为何要向建奴走私?”
“当然是为了钱啊!”郑芝龙毫不犹豫地说道:“别忘了你爹我是商人,商人的本质是挣钱。”
“可您还是大明朝的官员!”
“官员怎么了?”郑芝龙反问道:“大明朝哪个官员没有挣钱的门路?你要知道京官有京官的挣钱方法,地方官有地方官挣钱的途径。你爹我一不抢儿不偷,靠着低买高卖挣钱怎么了?”
“还有。。。”郑芝龙指着房子说道:“我挣钱的目的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整个郑家。否则这上百亩的府邸从何而来?没有房子,咱们一家人只能躲在海船上被风吹,被日晒!”
郑成功挺着脖子说道:“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咱们郑家还不到缺钱的程度,您没必要为了挣那点钱而当叛徒。”
“放肆!”郑芝龙猛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是你爹,你怎么能说我是叛徒呢?你只读了几年书就变成了这样,要是多读几年岂不要挖咱家祖坟了?”
郑成功也站起身说道:“建奴是大明的劲敌,你却在双方开战的时候向建奴走私物资,这种投敌资敌的行为与叛徒又有何异?更何况您事都做了,难道还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