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去,赵娴已经醒了,半睡半醒道:“去上朝还是跑路。”
姜良旭笑了,伸手去解披帛,道:“夫人,那不叫跑路。”
赵娴也不动,就看着他解,“我系的死结。”
姜良旭:“……”
昨日因家中有客人,他们都没空谈论去滏阳城的事,姜良旭上朝太早了,早到赵娴担心自己起不来。
她也不确定姜良旭会不会回屋里睡,故而提前放了披帛以备不时之需。
闻言,姜良旭索性不解了,重新躺了回去,“那我今日告个假?”
“用不着,你换个地方去不行吗?只要不去滏阳城,我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会出事。”
“夫人,我年前出门,路过常州时结识了一位老者,他很会观天象测雨水,老者给我来信,担心六十年前的洪涝会再次出现,事关三座城池百姓,马虎不得,滏阳城只是其一,我可以不去,但就要安排其他人去。”
赵娴闻言半侧着身子,紧张道:“既然如此,快些预防啊,提早修建堤坝,或者赶紧疏散百姓。”
“但这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猜测,你说的这些会劳财费力,若没有发生老者所说的洪涝,提早疏散便会成为妖言惑众乱社稷之根本,没人敢担这个责任,圣上也不敢赌。”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让。
过了半响,赵娴摸出枕头下的剪刀,咔嚓一声将披帛剪断,“你去吧。不过我提前与你说一声,等你如我梦中那般失踪了,我绝不会苦等,我要改嫁,不对,改嫁也是受人限制,我要养野男人,好多个,夜夜笙歌。”
姜良旭脸瞬间绿了,知道她是气话,却也免不了动怒,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我向夫人保证,一定……”
赵娴当即抬手捂着他嘴:“住口,不许许诺。”
承诺这种事,说出口就完了。
屋外传来秦大的声音,“芍药妹妹,你快通传一下,老爷再不起来上朝要迟到了。”
姜良旭摊开手掌。
赵娴白他:“干嘛。”
“剪刀,脚上还有。”
赵娴将剪刀往被褥上一扔,背过身去。
姜良旭为她拉了拉被褥,“我先去上朝。”
常州水患一事急,但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钱家留不得,不论他去常州有无危险,都决不能再留下钱家这个隐患。
听着他穿衣洗漱离去,赵娴叹了口气,‘姐妹儿,看来你注定守寡。’
姜良旭上朝又把自己给上消失了,若不是赵娴一直派人盯着,知道他就在晋安,除了上朝就是通政司与他书房两点一线,她都以为他偷摸跑了。
认亲宴在六月初一,没过两日晋安下起了雨,雨势不算太大。
崔婷玥抬眸看了眼屋外戚戚沥沥的雨:“这雨连着下了两日,凉快多了”
黎莲娘手上熟练的打结,道:“可不是,自开始下雨,岫姐儿的觉都多了许多,奶娘说夜里也睡的更安稳了些。”
崔婷玥将手里的绢花插入底座中,“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晋安比别的地方更热些。”
至少比她老家那边热多了。
黎莲娘摇头:“不是,我听那些夫人说,今年就是比往常热。”
“娘,你觉得呢?”黎莲娘说着,看向赵娴问道。
赵娴思绪顺着屋外的雨不知飘去了何处,往往洪涝都是从下雨开始的,古代没有网络,也无法立刻就知晓各地状况。
被问到,赵娴一愣:“啊?哦。”
随着最后点缀的装饰放上,赔给长公主的物件弄好了。
一面巨的弧形大紫檀架陶瓷牡丹花珠帘,大小可当一个屏风隔断摆件用。
珠帘底座还用牡丹绢花做了装饰点缀。
那牡丹绢花都是陆昭莹送来的,远看活灵活现,手巧的很。
在吩咐管事找人烧出陶瓷珠后,赵娴便需要珠帘的设计图纸,她心中有想法,奈何自己画画能力不高,便去寻了黎莲娘。
也是那会儿才知道,她与崔婷玥担心她交不出东西被责罚,还替她弄了双面牡丹扇绣。
那双面扇她一眼瞧上,简直美如工艺品。
不过赵娴记得她当时在长公主的寝殿内,有看到一面摆放的双面绣牡丹小架屏风。
双面绣扇怕是不能够让长公主眼前一亮,故而,扇子她便自己用了。
东西做好,当天下午雨停了,第二天便装车送去了长公主府。
下马车还是上次的地方,同样是陈嬷嬷在候着迎她。
“长公主昨日接到夫人的拜请帖,颇为意外,没想到夫人还真送来了。因着夫人说东西有些大,倒是勾起了长公主的兴致。”
赵娴笑了笑没当真,虽然前一句话像是在说她不送也可以。
然而荣阳郡主去姜家追问,也没见长公主表态。
皇家的人,一句话可轻易放过别人,也可一句话定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