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良旭最好还活着。
太后抬了抬眸,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她发现赵氏是一个很稳重之人,即便再伤心也不会失了礼数,更是坚持祈福。
怎突然又不稳重了。
“仅凭一个梦……”
“不瞒太后,在听到夫君失踪的消息后,臣妇其实早已心死,只求他不受苦早些转世,这些日子也一直靠着这个信念支撑。”赵娴抬起头,她如今化憔悴的妆容越发得心应手,加上眼神、声调,谁见了不道她一句对姜大人用情至深。
赵娴又道:“突然梦到他还活着,不论真假,臣妇都想去找找,哪怕赶不及……也想再见他一面。”
常州水患近来传回的都是好消息,因为当初姜良旭力排众议提早疏散,百姓伤亡不重。
退了洪的地方,更是已经在抢修和重建了。
赵娴说的声泪俱下,太后听的动容,“去吧,哀家准了。”
赵娴俯首道谢。
也借机带走了崔婷玥,并未将她留下。
毕竟崔婷玥撞破了那种事,她都怕她被灭口——
杏安村
“俆婶,麻烦你将这件衣裳裁剪开。”姜良旭拿出他获救时穿的那身衣裳。
徐老太看着那衣裳都不敢伸手去摸,洗干净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绫罗绸缎,“公子这是做什么,这般好料子剪了多可惜,你以后不穿了?”
“我需要许多纸或是薄些的布,这衣裳是云锦所制,拆开了也可值些银子。”
姜良旭意识中,纸对他来说不值钱,但对这些百姓来说,那是金贵之物,他问过孩子们,家中有纸的人家,不足五户,轻易不拿出来用。
徐老汉一听,道:“你要纸我去帮你挨家问了借来便是,别糟蹋这么好的衣裳。”
“徐叔已经帮了我许多,纸对于你们来说是金贵物,我怎能再让你为难,好在这衣裳能值几个钱,可换来一些。”
徐老太忍不住心疼:“这衣裳能换好多纸,剪了可亏了。”
倒是徐老汉疑惑:“公子要纸做什么?”
“做天灯。”
他教孩子们认字时,有小孩想感谢他,特意送他自己最喜欢的灯笼。
看到那灯笼时,姜良旭突然想到了天灯,好似有人与他说过,并讲过一个利用天灯获救的故事。
那个说话之人身影很模糊,但姜良旭感觉那人对他很重要,他想见对方,很想。
故而,他打算尝试一下,看可否利用天灯来让人知道他在杏安村。
见他执拗,徐老太看了眼老伴儿。
最后拿了剪刀小心翼翼裁剪起来,越是动手越是心疼,她以前给大户人家当丫鬟,都难得一见主子穿这样的好料子。
姜良旭又拜托了徐叔砍竹子。
“夫子这是做什么?”孩子们围着姜良旭满眼好奇。
“是做灯笼吗?”
“哪有这么大的灯笼,是笼子。”
“灯笼。”
“笼子。”
孩子多,七嘴八舌的争论了起来。
姜良旭看了他们一眼,“今日的字练习完了?”
话落,这些孩子一溜烟全散开。
姜良旭印象中听说过天灯,但是当自己做,却完全是从新手摸索。
第一个做的很丑,甚至歪歪扭扭,点了油灯更是半响也没见天灯升空。
他便重新改了。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虎娃看着慢慢往上飞去的灯笼,张大嘴:“夫子这灯笼可以飞哎,爷,奶你们快来看,灯笼飞了。”
徐老汉第一次看到能飞的灯笼,也是震惊不已。
徐家老大看着已经飞的足够高,高到完全够不着的灯笼,小声嘟囔:“换纸就只是为了放飞?那么好的衣裳,糟蹋了不说纸也白费了啊。”
旁边的妻子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得了太后恩准。
赵娴收拾行李便从护国寺出发,先是送了崔婷玥回姜家,随后去镖局雇了镖局的人一路往常州去。
府上有养侍卫,但是在姜维走时,就已经调走了二十五人,剩下的她没动,毕竟家中还有两弱女子和襁褓中的孩子以及一干下人。
上路没几日,一队兵马突然追了上来,并在他们马车旁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