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丧葬是大事,日子时辰都是提前选好的,丝毫耽误不得。如果因为王昌这一闹,耽误了下葬的时辰,不但对死者不敬,对活着的人,也是一种诅咒。
因此死者家属也不想跟王昌计较,宁愿拿出点钱把王昌打发了,不要耽误了下葬的时辰。
可是,面对着死者家属拿出来的钱,王昌却是不为所动,怒视着一群人,一副雪白的胡子气得都鼓起来了,“你们这些无知的人!人明明还没死,你们就把人埋了,你们这是杀人,你们知道吗!”
被王昌这么一吼,一个村子的人顿时都呆住了。
以前的王昌,只会耍无赖,不是东家坑点,就是西家偏点。可是今天,面对着死者家属拿出来的钱,他居然不为所动,反而还怒斥人们无知。
而且,如今的王昌,鹤发童颜,看上去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年那个无赖。
因此,人们一时间也犹豫了,既不敢推开王昌强行把死者下葬,又不敢听王昌的话,开棺救人。
“再不救,人就真死了!”看到众人发呆,王昌又是一声怒吼,也不理会众人,抓起一把铁镐就朝着棺材冲了过去。
“我也觉得奇怪,我男人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第二天一早就死了呢!”正在人们发愣的时候,死者的霜妻也开了口。
她一开口,死者的父母也开始怀疑了。
于是大家纷纷上手,帮着王昌一起把棺材撬开了。
撬开棺材之后,众人才发现,死者已经死去好几天,面容居然还是栩栩如生,跟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就像是在睡觉一样,只是没有了呼吸。
一看棺材被撬开,王昌立刻推开其他人,也顾不上把人从棺材里搬出来,马上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抓起一把银针就朝着人身上扎了下去。
扎完针之后,王昌又对着死者身上一通乱捏乱摸乱砸,看得周围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众人看了一会儿,也没见死者有什么动静,于是又对王昌的话产生了怀疑。终于,死者的弟弟无法忍受,冲过来一把抓住了王昌的手,怒吼道:“你干什么!我哥哥都死了,你还要这么对他!”
“咳……咳咳……”
就在死者的弟弟跟王昌争论的时候,棺材里突然传出一串咳嗽声,一下子就把乱哄哄的人群给震住了!
那个被救活的年轻人又活了三十年,而王昌也被传成了远近闻名的神医。不过,成名之后的王昌,并没有留在小沟村,而是转身又返回了深山。
自此之后,附近的村民们,不管有什么大病小灾,都会进山寻找王昌医治。而王昌也好像是为了还自己年轻时候欠下的债一样,只要有村民前来求医,都会不遗余力才为他们治病,并且分文不取,只是收些粮食作为生活之用。
如此一过就是十七八年,直到三十年前,上寨乡修上了公路,县城也建起了医院,人们再有什么大病小灾,去县城医院比进山更容易一些,自然就都选择了去病院。时间一长,王昌这个神医也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那个时候,汪立军也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子,只是听自己的爷爷汪老财讲过王昌的事,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岳志安和汪立军年龄差不多,那时候还没有来到上寨乡,自然也不会知道这段往事。
“好,就他了!”汪立军一听,眼中光芒一阵闪烁。“找人进山寻找老神医!”
汪立军嘿嘿一笑,这个时间,他已经明白了岳志安的意思。
岳志安这么大张旗鼓地找神医,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给张顺汉病,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上寨乡的老百姓年的。如果他真要给张顺治病,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三十年的老中医身上。
毕竟,那王昌三十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几十岁的样子了,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就算他有懂得养生,还能活到现在,也已经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了,别说来给张顺治病,恐怕动都动不了!
至于张顺的病,无非就是操劳过度,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也根本用不着这么小题大做地去找什么老神医。
做出决定之后,汪立军先是到上沟三村做了一次动员,在村民们面前激动地说了一番张顺这两年来对上寨乡做的事,给乡里带来了多少好处。然后才叹了口气道:“乡亲们,如今张副乡长病了,咱们是不是该为他做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