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夭夭说着,声音一紧,自己也忍不住吸了口气,转过脸去,不让人看见眼角的湿。
林婉坐在石阶边,捧着一只温茶的白瓷杯,目光落在茶汤中许久未曾移动。
她轻轻抹着眼角,却没说话,只默默地伸手替小枝理了理披散的丝,低声道“姑娘不会白走的……”
她语气温柔,却也难掩哀意。
再旁边,陆青靠在廊柱上,双手抱剑,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姿态全无,头微低,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在默祷。
我看到他们。
他们也看到了我。
一瞬间,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没有谁先开口,气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霜冻住。
最终还是柳夭夭最先起身,她的声音小心翼翼“你……感觉好些没?”
林婉跟着站起,轻声说“你若想说点什么,我们都在。”
陆青则只是点头,没说话,眼里的神色却沉稳如石。
我站在院中,目光扫过他们。
他们的悲伤是真实的。
但我却……什么也没有。
“我很好。”我淡淡道。
柳夭夭一怔“你……”
“云霁死得其所,破盘有她,夜巡司乱,我们赢了第一场。”
我说得很平静,语不急不缓,如同报告。
“不要再哭了,也别浪费力气去怀念死人——接下来的事才更重要。”
我的声音落下时,院中一片死寂。
风拂过树梢,落下一片黄叶,打在石阶上,声音清脆如击钟。
没有人说话。
林婉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小枝再次捂脸哭了起来。
柳夭夭看着我,眼神复杂至极,那里有惊、有怒、有疑,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我,站在他们面前,只觉得他们离我很远。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还在流泪的世界。
我看着天色渐暗,远处的云如墨铺开,似有风雨将至。
观影盘虽碎,但心中那股不安,却如影未去。
我吩咐小枝退下,唤来陆青。
他快步而来,神色还未从昨夜激战中完全平复,眼底仍有几分凛意。
“钦天监那边……你说过,有些不对劲。”
我开门见山。
陆青没多言,微一颔,直道“我潜入过地部外放支线,现他们近来频繁提及一场即将开启的祭仪。”
他眼神沉下来“他们称那祭仪为『定衡』,是一次大型的情绪回溯校准……为此,他们正在四处追查那些缺失情绪体的踪迹。”
“缺失的情绪体?”我喃喃。
“他们认为,有些七情已经脱离原本秩序,而那是他们『天律调衡』的一部分。”陆青冷笑一声,“说白了,就是想把那些『情绪不正常』的人重新标记、定位,必要时——销毁。”
我眉心微动,忽然想到空影所言“我们不是执棋者,只是棋子。”
而这钦天监,看来正是那“摆盘者”。
“他们还提到什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