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陆雪锦收了匣子。
他们的马车在皇城之下变得越来越小、化成一小片漆黑的点,逐渐地消失了。
另一边。
京城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在陆雪锦那边,慕容钺这处随着萧慎和越岚心出城。他们走的是水路,到了秋天,湖畔里的莲花都开的谢了,成了一池的残荷。他在河边瞧着池中莲,萧慎和越岚心来到他身边。
“九殿下。南下应当十分有意思,之后我们可还会见面?”萧慎问道。
慕容钺回道:“自然。最多三年,我一定会返回京中。”
“这可是杀头的罪,”越岚心说,“九殿下若是回来了,只当做不认识我们便是。”
“我知道了……到时我便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慕容钺微笑着应声。
他们三人在船前说话,侍卫在这个时候正好进来,一句“二公子”方落下,便瞧见了船篷前的慕容钺。此人正是他们家将军全力搜查之人,没想到被二公子藏了起来。
没等侍卫抽刀,慕容钺反应更快一些,他掌中使力,使得乌篷船摇晃不停,侍卫朝着他过来时,他用匕首毫不犹豫地便刺穿了侍卫的脖颈。侍卫余下的声音没有发出来,人倒进枯败的残荷之中,血溅在船边洇湿一片。
萧慎和越岚心在一旁看呆了,更多的是惊讶与钦佩。眼见着少年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宰了的不是活生生的人,是小鱼小虾。
“先前我就想问,九殿下可是在军营里待过?不止射箭射得准,还会用刀剑。”萧慎问道。
“二位见谅,这些血迹待会我来清理,”慕容钺回道,“离都驻扎的有驻军,我常年在那里待着,与我舅舅一同习武。”
“殿下的生活可比我们丰富多了,”越岚心道,“马上要到岸边了,可需要我们送殿下至幽州?”
“不必了,两位送到这里便是。”慕容钺用手帕把那些血迹擦干净了,重新戴回了自己的面具。
萧慎和越岚心也学着,他们两个戴上了象牙面具与孔雀面具,在船上瞧着慕容钺离去,小船在湖边晃来晃去,少年离着他们远去了。
往西二十里便是幽州地界。
陆雪锦一行顺利抵达幽州,他们在客栈里安顿下来。他从天亮等到天黑,未曾见到慕容钺的身影,不自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随之提了起来。
待到夜幕时分,他房间外有人敲门,他打开了门,戴着猪脸面具的少年映入眼帘,他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殿下?”他碰上少年的面具,少年摘下来面具,露出来原本的面容,眼底熠熠生辉,小虎牙不由得咧起来。
“怎么样。长佑哥,我说的不错,我们二人分开走更安全一些。”慕容钺对他道,逃离了危险的境地,再也克制不住,稍稍地散发出些许气势,抱着他将他直接抱了起来。
陆雪锦察觉到少年的喜悦,他整个人腾空,不由得无奈道:“我知道了。殿下厉害着,先放我下来。”
他说的话没用,慕容钺一碰到他,便沾上了难以抗拒之物,叼住他的唇畔,磨到他唇畔中央的唇珠,当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不停地咬着那处。
一亲到他,那湿润的气息碰到他唇边,他蹭到慕容钺的鼻梁,碰到少年的小虎牙,他被抱着察觉到少年耳畔越来越红。“哥”慕容钺在他耳畔喊了他一声,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前一天的画面,这一声与那一声低低的喘息声重叠。
“哥随我出宫,不再管那个病秧子了。比起他,可是更喜欢我?”慕容钺询问道。
状似无意的询问,抱着他却十分用力,手臂稍稍一抬,令他被迫坐在了腿上。陆雪锦发觉自己如今像是变成了殿下的娃娃,他有些拘谨地坐在殿下腿上,殿下一边问他一边偷亲他,他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占了便宜。
慕容钺环抱着他,漆黑的眼珠认真地凝视着他,其中的郁色悉数遮掩,只是见他未曾作声,眼底的郁色浮现些许,虎牙不由得绷紧了。
“这对哥来说很难回答吗?”慕容钺逼问他道。
陆雪锦未曾经历过这样的情景,在书上也未曾见过,小殿下善妒,总要与薛熠做比较。他思索片刻,少年放在他腰上的手掌越收越紧,他不由得叹口气,不知是先说让殿下放手好,还是先回答问题好。
“殿下不要为难我了,我不会那些花言巧语。”他说道。
“如何是花言巧语,在宫中我只能瞧见哥跟他走,每回哥都选他,现在哥在我身边,我也担心哥随时会回去。万一那个病痨鬼骗哥说自己快死了,哥一定会回去。”
慕容钺一边说着,努力克制住情绪,对他道:“只是说一句喜欢我,对哥来说这么难。”
少年在耳边咄咄逼人,偏偏猫儿声音优越,那咄咄逼人的声色落在耳边也变成了乐曲。他不觉得烦扰,只是大脑陷入一片空白。若是去藏书阁,也找不出答案,在棋局之上也是如此。
殿下是他碰到最难解的棋局,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便生气。时而天真活泼,时而阴沉暴戾,时而镇定自若,时而阴晴不定,时而装作懂事,时而又暴露本性。每回装不了多久,便要撒上一回泼。
“长佑哥骗我。”慕容钺见他不愿讲话,恶狠狠地咬在他耳边,那虎牙在他耳侧蹭过去,将他耳尖咬出了血。
他与少年对视,少年眼眸转出沉郁之色,扇形眼皮微翻,天真神色退去,充满怒意地瞧着他。他今日若是不回答,兴许当真要生气了。
“殿下,我确实讲不出来,可不代表我心意不抵言语。殿下不要生我的气……殿下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他挣扎了半天,只说出来了这么一句。
眼见着慕容钺因为他的话消火,他瞧着少年面色,见少年眼底闪烁不定,瞧着像是老实了。他凑过去轻轻地在慕容钺额头吻了一下。
慕容钺立刻捂住了额头,问他道:“那哥也没有对他说过。”
陆雪锦回答道:“我为何要与兄长说这种话。”
他不知道少年成日里在瞎想什么,不由得道:“殿下,人若是成日里胡乱猜忌,在其中便会迷失方向,令恐惧成为支配心灵的魔鬼。”
慕容钺瞧着他,学着他的姿态静静对他道:“哥说的我听不懂。我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反正哥只准喜欢我。”
第57章第五十七章不可骄纵
“公子,奴婢的胭脂盒不见了。”藤萝嚷嚷道。
大清早,陆雪锦听到藤萝翻弄东西的动静,他未曾瞧见慕容钺的身影。前一日朝他撒欢之后,半夜不知道又去了何处,快天亮的时候回来,没一会又不见了。
紫烟帮着一起找,陆雪锦也翻了翻行李,问道:“可还记得放在了何处?什么颜色的脂粉盒?”
“粉色的,上面有牡丹花,奴婢上个月才买的。昨日还在行李里……”藤萝一边说着,忽然收了声。
一角红色衣袍从门外透出来,小殿下回来了。少年平日里多穿黑色、蓝色,暗色的衣裳,今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身红色的衣裳。红色显得那张俊脸更加冷俏,肩侧桃花灼灼盛开,绷紧神情看人时冷艳阴郁。
不但换上了新衣裳、墨发梳理得非常整齐,两侧鬓边垂落,耳饰飘荡而出。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日眼尾、脸颊边,还有嘴唇都比平常红一些,小虎牙咧开,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走出来了。
藤萝瞅着殿下今日盛装打扮,瞧瞧殿下眼下卧蚕处,询问道:“殿下,你是不是拿了奴婢的胭脂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