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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12页)

薛熠:“朕已经好了很多……今日是最近唯一失眠。兴许是与长佑心有灵犀。原先在宫中总受噩梦侵蚀,近来那些噩梦全都消失了。”

“长佑为何睡不着?可是想到了父亲母亲。”

他停了下来,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人,回复道,“……一年四季,总有失眠的时候。”

“瞧着天马上就要亮了,再等约莫半个时辰……早市应当开了。”他说。

那滴血的馄饨汤碗,他瞧着薛熠身上流淌出来脓疮鲜血,那些脓疮,从薛熠身前蔓延,流淌进影子里,顺着蔓延至他脚底。他踩上去,便能闻见一阵苦涩的血腥气。

“兄长,可要前去吃早市?”

薛熠走走停停,走在前面时总会半路停下来瞧瞧他。那眉眼转过来,倒映着他的身影,眼中翻涌出来情绪,久久地映照着他,将他与月色融在一起。

“长佑……可是为了补偿朕?”薛熠问他。

他稍稍顿住。那一日的情景还在眼前,他被猜中了心事,想了想道,“……不吃馄饨也未尝不可。”

薛熠:“长佑小的时候便是如此。总是能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比常人要敏锐许多。朕也是如此,总是瞧着长佑忙来忙去。不论是拿鱼干喂猫也好、护送虎崽下山也好,还是帮助落难的同窗……虽说长佑鲜少说自己要做什么,朕却总能瞧出来原因。”

“长佑总是顾及他人的感受,朕瞧着,总觉得难以抵达。”

年少的事情一一在眼前掠过,他不由得道:“兄长将我的心事都猜了去,如此,我也觉得难以抵达。”

他有时应当感叹薛熠的敏锐。他帮助过的人不计其数,无论是同窗也好,落难的女子也罢,薛熠未曾插手。唯有殿下……他对某个人产生爱慕之情时,薛熠也要比他先一步发现。

他迟钝地后知后觉。

街巷之间逐渐地出现了摆摊的商贩,热腾腾的包子出炉、拉着推车的蒸笼,用油纸包裹起来烤的焦香的红薯……清甜的梅花香气传来,栽种的盆景在花瓶里一簇簇地绽开,透明材质缸里摆弄而过鱼尾。

锦鲤的尾巴在金丝雕刻的荷叶之中一晃而过。小鱼吐出来泡泡,在水缸里游来游去。

陆雪锦每回瞧见小鱼,总是忍不住驻足。他盯着那鱼缸瞧,薛熠也瞧见了,鱼缸将他们二人的模样翻映成倒影。他们两人的面容凑在一起,在金丝荷叶中翻成一团相融而模糊不清的黑影。

“长佑喜欢?可要买下来?”薛熠询问道。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收回了目光,“只是觉得十分漂亮,未曾想过要养。”

“若要养护,需要十足的耐心。我如今要照顾兄长,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顾及它。”

“……”薛熠瞧着那鱼缸,他跟随着青年离开这一片街道。在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一眼,那大大小小的鱼缸翻出不同的小鱼身影。

金丝翻刻出的荷叶,这个季节已经没有荷花,造不出漂亮的莲池。倒是水中簇了许多红梅树枝,梅花点缀其中。他盯着那小鱼瞧了好一会,缸中的小鱼似乎瞧不出金丝荷叶与先前莲池里荷叶的区别。

小鱼拿身躯朝着荷叶撞去,身体撞出了许多伤口,瞧着躯体已经发白翻肚,马上就要死了。

他冷淡地瞧着小鱼翻起肚皮。

“兄长?”青年在前方喊他,他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在早市上点了热腾腾的馄饨、方出炉的梅花糕,香甜的茶水与红枣羹。

陆雪锦特意将馄饨分了出来,单独地装给薛熠,小碗里只有一只金皮馄饨,那汤水全都撇了去,似要将那一日的记忆全部消抹。

第98章第九十八章怪物

“长佑。”薛熠颇有些无奈。

陆雪锦将食物大大小小地用小碟子与小碗分好,瞧着粉粉绿绿淡颜色的一团,凑在一起盛开成花骨朵,热淌淌地飘出来。鸡丝汤熬制的发白,里面的小蘑菇散成骨朵,一簇簇点地在汤上,香味扑鼻。

“嗯?”他不由得抬眼瞧过去。

悉心照顾病人,首先是饮食。若是胃口好,身体才不会虚弱,待食物消化了去,方有精力用以对抗病因。若是胃口不好,成日里不吃不喝,活人又与那灼灼白骨有什么区别?

薛熠对他道:“朕如何吃得下,你不必分出来这么多。”

他未曾理会,开口道:“这些不过是成年男子食量的二分之一。兄长先前吃的太少了,何况今日我们好不容易来一回。下次再想过来不知要猴年马月了。”

“兄长先尝尝馄饨,待会儿要放凉了。”他眼瞧着薛熠不愿意吃,于是拿起汤碗,用羹勺将馄饨轻轻地托起来,将那分出来的热气馄饨放至薛熠嘴边。

这早市上如今热闹得很,他们两个模样生的出挑,路过打油的小贩瞧了好一会,以为薛熠是哪家病弱的少爷,路过也劝了两嘴。

“公子,这是我们家的特色。我们家的早茶远近有名,你这身体不好,才更要多吃食物才是,您放心便是。单是肉我们回来都处理了好几遍,保证干净……您吃完会觉得浑身通畅。”

陆雪锦听完不由得扬唇一笑。他一笑起来,薛熠盯着他瞧,他顺势趁着薛熠不注意把食物填进了薛熠嘴巴里。

“这鸡汤瞧着味道也不错。”他把鸡汤吹凉了,他喂一勺,薛熠吃一勺。

接下来是梅花糕、蟹粉肠、茶叶蛋,这里的茶叶蛋使用碧螺春腌制出来的,尝起来一股茶味沁入其中,像是树上长出来的绿叶蛋。

“兄长,你可能尝出来分别?生病了应当多关注食物才是。哪一样味道好,哪一样味道不好,哪一样的做法更加精细,兄长只需在意这些,食物上满意了,接下来才有心情做事。”他认真分析道。

薛熠沉默着,任他喂食,原先不愿意吃,如今被他喂完了七七八八。闻言好一会没说话,对他道,“长佑说的是……朕从未在意过食物。”

“自然。我先前也未曾在意过。只是有一回前往酒楼吃饭,听到旁边的食客大肆谈论各地的食物。此人的兴趣便是吃遍天南地北,愿意为了一道美食跨越千里万里……若是按照先前先生所言,人若是成日想着吃喝,能有什么出息?可我瞧见那食客滔滔不绝、谈论起食物时双目发光,面色陶醉,与那作诗沉醉于文章之中的书生没什么分别。人若是能够从简单的事物得到纯粹的快乐,难道不是十分幸运的事情吗?无论如何追求文章、追求功名,追求千秋万代,最后都是白骨千万具。我那时见到那食客,反倒十分惊讶。有人能够在权威之下抵消他人的目光……当时不止是我在听着,还有许多人,许多人都不以为意,大肆批评那食客。”

“有些人道出来我的疑问。一辈子用来追求食物,这实在是没什么作为。于是那食客笑之反问。那到底什么样才算有作为。那人回答,为民效力方为作为。位及人臣方为作为。官至三品方为作为。食客于是依言所问,询问那人至今可曾为民做过什么事?那人回答因醉心读书尚未有过。那人批评食客不知青云之志,醉心吃喝玩乐无所事事,说此为不可取。食客未曾生怒,坦言自己曾用美食招待过许多落难之书生,这算不算是为民效力?自己花钱跨越数个城池,凡是他碰到的车马、凡是碰见的生意之人,连带这酒馆,他都付了钱,让民有银可赚,这算不算是为民效力?连今日招待的一众进京赶考的书生,算不算是为民效力?食客见那人沉默不愿作答,又反问。按照这个逻辑来看,穷苦的书生不愿花钱、让酒楼无钱可赚,让马车夫无银钱养家,让屠夫做不成生意,算不算是未曾为民效力?那人反驳自己日后会做官不可与之相比。食客缓缓道来,对百姓来说,谁做官无非是车马龙头换了个方向,受益的不一定是百姓,且不说是否能够功成名就。且说说看,若是功成名就了,会为百姓做哪些事?若是君主反对,你当真会站在百姓这一方?那人回答君主反对,民意自然要顺从君心。满堂哄笑起来。旁边有人反问,是不是自己如今说自己要为民效力,便可差事他人为自己让行?是不是自己只需要高举一个站在道德高处的噱头,便可打压他人?是不是只要自己拥有鸿高的志向,便理所应当的得到平庸之人的尊敬?”

薛熠:“当真是一场精彩的辩论。”

陆雪锦:“我听完之后受到了许多启发。人无论有怎样的志向都是好的,只要不伤害他人,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去做好某一件事。越是纯粹越是美丽。越是远离功利之心越是圣洁,与一心为民的神佛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人是百姓的神佛、有人是动物的神佛,有人是食物的神佛,这些珍视的情感都无比珍贵。”

“所以无论兄长有怎样的志向都是好的,人生病之后,一切都随之停滞了。不可着急向前,而是需要向婴儿一样,重新认真地审视自己,自己到底是需要立刻实现愿望?还是需要先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对病人来说显然是后者。”

“我们不想其他,先照顾好身体。食物、药材,心神,这些每一样都照顾好了,身体自然而然便会好……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与愿望,我希望兄长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这便是我的愿望。”

他认真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努力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薛熠听完之后瞧向他,周围的闹市似乎消失了,那内里翻涌的情绪包围着他,过于浓烈,仿佛要化成浓焰般的蚀液把他吞噬。

他瞧着那其中类似于情-欲的情绪,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清汤水倒映出一片蓝天,方才说的那些话,薛熠未曾听进去。他内心里产生某种情绪,倏然在此时想起殿下来,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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