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褚堰看向往人群后躲的喜婆。
“大人啊,这可不关民妇的事,是那寮氏的主意啊!”喜婆大声喊冤。
可官差不管这些,利利索索的将她也捆了个结实。
一会儿的功夫,三个人就这么被带出了巷子。
见这里的乱子平下,府丞向褚堰告辞,说回去查查包顺夫妻的底细,并向一旁的安明珠道了声安好。
府丞留下一个衙差,给这里的邻里写状纸,自然是告包顺夫妻俩的。
有人从家里搬出张大方桌,往平地上一搁,众人便围了上去,七嘴八舌说着自己吃的亏。还有那刚听到信儿,从别的巷子来的人……
“他俩真的会被定罪?”安明珠问,轻轻舒出一口气,“小金子和云竹也会没事对吧?”
眼前的闹剧平息了,她有些恍惚。那难缠的寮氏,真的被带走了,不会再虐待两个孩子了。
褚堰看她,见到那张脸儿略显苍白。
她终究出身高贵,从未交道过寮氏这种市井泼妇。她不会骂人,难为还能这般坚持着。
“那两人会定罪,而且不轻,”他回她,见到那双沉静的眼睛起了光彩,“至于小金子姐弟,和那俩人毫不相关。”
安明珠点头,脑中甚是清明:“你其实知道了对吧?”
他知道寮氏只是为了霸占金家房产,留住孩子,才让他们喊她娘。其实真正的过养孩子,要有明确的官府文书证明。
甚至,让金家族人状告包顺夫妻,恐怕也出自他手。
她昨日才找他问户籍的事,到今日他就把所有事情理通了……
就在方才,她以为他不会帮她。
话说回来,本朝律例可说相当完整。所以,包顺夫妇绝逃不了罪责。
这时,一个小身影过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谢大人、夫人救命之恩!”
是金云竹,这般跪在那儿,显得更小更瘦。
“快起来。”安明珠伸手去扶,攥上了小姑娘瘦如柴的手臂。
金云竹哭花了一张脸,哑着嗓子说:“大人和夫人别冻着,去屋里坐,我去找弟弟,让他给你们磕头。”
就她这样子,谁放心?
安明珠便问:“你是不是知道小金子在哪儿?”
“知道。”金云竹点头,跟着说出弟弟可能在的藏身处。
“让嘉平去找吧。”褚堰道,并给了武嘉平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拉上那位金家大伯带路,一起走上了巷子外的冰河上。
进了金家的院子,屋宅修建得不错,在靠南墙的地方还有一座小小的秋千,只是看着有些年头,木头显得很旧。应当是金家父亲给一双儿女搭的,看得出他的疼爱。
姐弟俩也是有过美好日子的,相对于现在的凄惨境况,过世的金父该多后悔当日决定……
安明珠和褚堰到了屋中,邻居婶子招呼了两声,就去外面烧水了。
金云竹仍在发抖,站在门边不时往院中张望,想看到弟弟的身影。
没有了外面的严寒,安明珠觉得暖了些,同时心情也开始慢慢平复:“谢谢大人。”
这件事如今平息下,是因为褚堰的出现。
一声道谢,有真情实意的感激,更有客气的疏离。
褚堰坐在凳上,脸稍一侧,就看见女子安静的脸,不免又想起她那句,要走自己的路。
“何必谈谢?”他也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境是好是坏。
与他来说,对付寮氏和包顺这种人,实在不难。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总会用些手段。他从来都认为,一件事情这里行不通,那便换成另一处入手,最后总能成。
那么,她呢?
他不明白自己现在心中的纠结,到底源自何处?
安明珠回看他,浅浅一笑:“当然要谢。”
那抹笑意又软又轻又柔,褚堰微微发怔:“那夫人你觉得,我是在帮他们还是帮你?”
“嗯?”安明珠没想到他会这样一问,短暂顿了下,“大人是朝廷命官,自是为黎民百姓的。”
闻言,褚堰唇角勾出一抹淡笑:“是吗?”
要不是她在这儿,他怎么可能来?她不明白,他想帮的只是她而已!
“云竹。”安明珠唤了声。
门边的小姑娘听见,乖巧的应着,遂走到两人面前:“夫人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很小且谨慎,哑哑的,让安明珠很是心疼。算起来,她和金云竹差不多是同岁数失去的父亲,身份上虽有差别,但是遭遇似乎相同。
“云竹你做得很好,小金子也做得很好,”她拉上小姑娘的手,话语轻和,“日子漫长,以后你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不管什么事都要坚强。”
没有父亲的庇护,那便就靠自己,不过就是提前成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