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上了床躺下,相比于第一次住这里,如今的这间房好歹算舒适。尤其是心情好,在一些别的事情上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没一会儿,房中的灯熄了,她身后的位置动了动,那是褚堰上了床来。
她裹着自己的被子,往床里移了移,这已经成为习惯。
“不用那么靠里,你挤不到我。”褚堰看着那团小小的被卷,手一松便放下了帐子。
两人躺在不算大的床上,各自有各自的位置。
喝酒的缘故,安明珠觉得有些热,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下,两只脚露去外面,顿觉舒服不少。
察觉到她小小的动作,褚堰侧过脸看她。仍旧是一个后脑对着他,像以前的许多次那样。
成亲快三载,他都没碰过她一下。若是像其他夫妻那样,与她有了孩子,她是否就不会有离开的想法了?
这个想法在心中萌芽,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生长、蔓延。
他的指尖发紧,她就在身侧,能听见她的呼吸,嗅到她的香气,他一伸手就可以揽住她……
“别着凉了。”他轻声道,用说话来驱赶心头的燥意。
一声弱弱的“嗯”,是她给他的回应。可能因为喝了酒,这小小的声音染了些媚意,软软的,娇娇的。
褚堰咬下后牙,而后闭上眼睛。
可身边的人并不让他安生,轻轻蠕着扭着,还轻轻叹气……
他干脆又睁开眼,手攥成拳:“睡不着?”
“热。”女子柔柔的声音说道。
褚堰坐起来:“我将帐子拉开一些,可好?”
这时,他看见她缓缓转过身来:“好。”
褚堰将幔帐一边收起,外面的空气进来,冲淡了那份热燥。
又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安静了,发出清欠均匀的呼吸,他知道她已经睡着。
而他,还是没有睡意。。
安明珠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起来的时候,身边位置是空的。
记起来,昨晚上褚堰说要和胡御医去后面山上走走。反正天黑前回到京城就行,正好也可以等天暖一些再上路。
她穿好衣服下了床,碧芷也端着盆走进房间。
“外面怎么了?”她问。
碧芷把兑好水的盆搁在盆架上,然后搭着手巾:“说是让人去挖矿,官兵正在下面询问呢。”
安明珠走去窗边,推开一条缝往下看,果然见着站了一排男人,一个官兵正拿笔记录着什么。
这件事昨日还听褚堰提过,说此地开了一条挖采石涅的矿道,想来就是招人去那里做工。
才要将窗关上,忽的,一个声音传进耳中。
“不讲王法是吗?这些人只是路过,凭什么抓去挖矿?”
是邹博章。
安明珠从窗户看不到人,不免有些担心,遂披上斗篷走去房门前。
“夫人,你后面的头发还未梳上去。”碧芷一把将人拉住,指指她的肩后。
安明珠利索的用手挽了两下,拿一根簪子将发别上,也算规整,而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路沿着走道,又下了楼梯。
她的脚步略急,到了一楼,正看见掌柜娘子往外头张望,便问了声:“外头怎么了?”
掌柜娘子回头来:“夫人,现在可出去不得。”
“为何?”安明珠不解问,眉间因为疑惑而皱起。
掌柜娘子走过来,同时谨慎的往外看了眼,这才小声道:“夫人别急,只要你家人身上有路引或者证明身份的文书,官兵是不会为难的。”
这一说,倒让安明珠更加不解:“要是没有呢?”
“那就要被带去山里挖矿,”掌柜娘子脸上认真,“谁让他不带呢?”
“这好生没道理,若是出门走个亲戚也带这些吗?”安明珠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是好笑。
掌柜娘子无奈一叹:“近处的男人们都已经抓去矿上了,要不然能来我这客栈逮人?路引和文书都是借口,他们就是想要人干活!”
这厢,安明珠算是明白过来,方才在屋里听到的那一声,应该是邹博章看不惯官兵所为,出声阻止。
“这是官府所为?”至此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这里离着京城又不远,能发生这种事。
掌柜娘子见她疑惑,也就继续说着:“这不今年太冷,京城需要大量的石涅。你想,现在这样的严寒,那矿道得多冷,没有人去,他们就只能抓人了。拿一张所谓的契书,强行让你按上手印,咱们又都什么也不懂。民不与官斗,也斗不过呀!”
将事情打听清楚,安明珠走到门边往外看。
见着能拿出文书和路引的人,没受什么为难,而那些没有的,则单独站在一处,并被官兵看着。
可好,邹博章是个脾气硬的,正和一官兵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