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应该还不够,”褚堰放下文书,随后站起,“我还要给她别的。”
“别的?是什么?”张庸实在好奇,便问道。
褚堰笑笑,走去门边:“我这边的事做完了,剩下的有劳张大人,我出去一下,一个时辰后回来。”
说完,他便离开了档房。
张庸站起来追到门边,看着已经走出去的男人,劝了声:“褚大人,你还是歇歇吧。”
昨晚人就一宿没睡,晌午好容易得了点儿空,就忙不迭跑去见夫人。这厢,都傍晚了,又不知要去哪儿。
褚堰没有停,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晚霞洒在他的身上,他的步履快而稳:“不能歇,我答应她的,要给她一份年节礼。”
走出吏部大门,便看见武嘉平已经牵着马等候。
褚堰大步过去,接过马缰,脚踩马镫,翻身而上,动作行云流水。
“大人,这个时候,咱们可得紧着点儿了。”武嘉平提醒了声。
褚堰看去西面的天空,日头已经落下:“那就快些走。”
武嘉平看着他:“大人,你没披斗篷,我进去给你拿。”
“不必了,别耽误工夫。”褚堰一勒马缰,而后骑马跑了出去。
武嘉平无奈的摇摇头,跟着骑马去追:“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病。”。
褚府。
晚膳,褚堰并没有回来,只是让人送回来一些点心。
三个女人围着饭桌,时不时商议着后日年节的事儿。
“大哥怎么这般忙?这两日也不回家,拿衣服都是让嘉平回来。”褚昭娘挑了一块点心,一看便知这都是嫂嫂爱吃的,伸手往对面一送,“嫂嫂,给。”
安明珠接过点心,想起晌午时褚堰找她,两人一起在外面用了午膳。
徐氏端着茶盏:“年底了,都忙,更可况是朝廷?”
“不过,今年的年节应该过得顺心。”褚昭娘甜甜一笑,自己咬了一口点心。
知女莫若母,徐氏知道这是因为谭姨娘母子不在家里,家里才这么平静。
话还是平常的那些话,感觉和每次用饭的时候一样。
安明珠却在徐氏母女脸上看到喜悦,那是藏都藏不住的。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明日褚堰再回府时,身份也就变了。
从涵容堂出来,她回到正院。
褚堰已经让人送信回来,说晚上留在吏部,与张庸一起整理卷宗。
这样,也就不用留门,让下人直接将院门下了闩。
西耳房中,安明珠独自坐在书案后,手一拉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册书,指尖掀开书页,里头夹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叠纸。
她秀眉微蹙,将那叠纸抽出。
随之,慢慢展开来,赫然便是那张褚堰所画的矿道图……
将图往旁边一推,她取了一张新纸,在案上铺好。砚台上,滴了些水,墨条在上面转圈碾磨着。
烛火跳跃两下,女子娇美的脸跟着忽明忽暗。
她握上笔,眼神清明,接着便在纸上落笔。很快,笔尖下写出了第一个字,和。
腊月二十九,天气难得的好。
万里无云,日光明亮,连风都在这日停了。
明日便是大年三十,今日已经能感受到过节的氛围,孩子们在街上跑着,放鞭炮。
安明珠走在府墙内,都能听见外面孩子们的笑声。
“我现在还记着小年夜,与夫人一起放烟花,”碧芷跟在后面,看着高高的院墙,“好像才昨日的事。”
安明珠嘴角一弯,看着前路:“等年后,你便回家吧。”
她已经给了碧芷卖身契,也说好,年后不用再跟着她了……
碧芷心中总觉得不是滋味儿,便道:“我再陪夫人几日,等你找着称心的丫头,我再走。总不能让你身旁没个伺候的,说起院儿里那几个丫头,都毛毛躁躁的,我可不放心。”
安明珠也不多说,看去前面的涵容堂:“先去老夫人那里吧。”
去到涵容堂的时候,徐氏母女已经等在正屋里。
安明珠上前给婆母请了安,然后便去凳上坐下。
较往日,三人话少了些,心照不宣的等着外面的消息回来。
半晌的时候,管事小跑着进了涵容堂院子,脸上掩藏不住的喜悦。
“老夫人,大喜啊!”人还没进屋,便高兴地喊了声。
屋里,徐氏忍不住站起身,手颤颤的扶上女儿的手,眼睛盯着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