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大人,我邹家大门敞着是给人拜年的,不是来让你撒野的!”邹博章不客气道,眼看有要上去揍人的意思。
见状,安明珠将人拉了下:“舅舅,别闹大。”
邹博章皱眉,往女子身上打量:“你没事吧?”
安明珠轻轻嗯了声,告诉对方自己安好。
实则,她心里现在还跳得厉害。方才被褚堰抓住的时候,那样的他陌生又可怕。
她站在邹博章身后,悄悄往对面看了眼。
他还站在那里,整个人被黑暗笼罩,一动不动。
“怎么了褚大人?”邹博章又道,“莫不是要我赶你走?”
“不必。”男子冷淡的声音响起,继而扫了扫衣袖。
他动作优雅,遂转身离开,背影带着落寞。
安明珠分明感觉到,他转身的一刹那,看了她一眼……
后面,邹博章让人把府里的门全都关了,并叮嘱下人,以后不准放褚堰进来。
做完这些,他又去看了看安明珠,见她还好,也就放下心来。
“等这场马球过后,咱们就离开京城,省得他这般纠缠。”邹博章道。
安明珠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事情干脆点儿,对谁都好。
她当然知道褚堰是个聪明人,他刚刚升了正三品,没多久便会想清楚,仕途对他来说才是重要的。。
褚府。
“咳咳咳……”
屋中不停地传出咳嗽声。
武嘉平站在门外很是担心,再一次敲响了屋门:“大人,你至少把药喝了吧?”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碗,眼见着就要凉透。
和方才一样,屋里没有回应。
“身体是你自己的,不吃药,难受的也是你自己。”他继续劝着,声音中满满的无奈。
一整天,他都跟着褚堰,怎会没察觉他病了。就是昨晚,他去了那一趟宅子,在那时候受了寒。加上脚上的伤也不处理,人的身子不生病才怪。
里面安静了,没有一点儿声音。
武嘉平浓眉一皱,干脆直接将门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一直到卧房外,他见到了站在黑暗中的褚堰。就那么站着,盯着落下的床帐,丢了魂儿一样。
就在昨日,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郎君,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你进来做什么?”褚堰冷冷道。
如今,武嘉平也顾不了那么多,大步走去人前,将药碗一送:“大人把药喝了吧,明日总不能瘸着腿进宫,还有后日的马球比赛。”
他是不知道夫人为何和离,但是知道生病要吃药。
“你说什么?”褚堰有了丝反应。
闻言,武嘉平忙道:“喝药啊!”
“最后一句,”褚堰声音很轻,气息不平稳,“马球。”
“对对,”武嘉平点头称是,就想着人赶紧把药喝下,“你要是病着,怎么去皇家别院看马球?”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药碗就被抢走。
然后,看见眼前的人一仰头,将药汁尽数喝了下去。
褚堰咽下口中的苦涩,将空碗推还回去,嘟哝了声:“她也会去……”
“大人你说什么?”武嘉平没有听清,只想着好生接住那只碗。
自然,人没有回答他。
卧房终于点了灯,褚堰已经走去窗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想着在邹家时,要不是这只脚碍事,他已经将她带了出来。
“我这里有药。”武嘉平放下药碗,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伤药,胡先生配的,最是管用。大人,你快把鞋脱了。”
褚堰的确把鞋脱了,只是罗袜被血染透,粘连在脚底上。
瞧着那血呼啦的一团,饶是武嘉平这样的汉子,也皱了眉:“大人,我去找把剪子来。”
“不必麻烦。”褚堰淡淡道了声,然后手攥上罗袜,直接扯了下来。
当即,武嘉平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家尚书大人对自己是真狠啊,好像脚不是自己的一样。
扯下来的罗袜,上头不仅有血,还混着脓液。这一看,便是伤口恶化了。
再看人的脚,肿起来许多,证明了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