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周边地域广阔,所以设置了不少驻点和堡垒。
刘氏这才应下,又道:“你一会儿将千佛洞周围的舆图交给明娘,让她认认路。沙州不比京城,全是荒原和沙漠,人可不能迷路。”
二舅母忙说是。
等着从前厅出来,日头已经快到天中。女人们一起说话,不知不觉就这么到了晌午。
安明珠想着午膳后回千佛洞,最终,她也同意了外祖母的提议,答应要一个打理日常起居的婆子。
她回了正院,东厢房是她来沙州后的住处,外祖母一定要她留在身边住,将自己院里的厢房收拾了出来,布置的雅致舒适。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她便带着一起去了正厅,准备用饭。
如今的她不再穿那些华丽繁琐的衣裳,像眼下,就是一件简单地青袍,束着男子一样的发,利落清爽。
甚至,她在这里可以随意跑、跳,无需去在意姿态是否端庄。
等用完饭,她便同邹家人道别,牵着马出了府。
婆子的事,刘氏想仔细挑个能干的,便就说晚些时候让人过去。
安明珠牵着马走在大街上,因为邹家在沙州许多年,所以,尽管这里鱼龙混杂,但是秩序是很好的。
“喂,你才出来?”
一道声音传来。
安明珠循声看去,见到了路边倚在墙上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披着发,能看见发中的几条细发辫,一根布条扎在额上,露出一张五官立体的脸。他姿态慵懒,一条腿曲起,脚后撑在墙壁上,正拿眼睛看她,眸中一抹幽蓝。
“你在这儿做什么?”安明珠停下,问了声。
几步外的男子,便是她在初来沙州时,水清镇上结识的,她帮他的人买些茶叶。他有个大渝的名字,叫晁朗。
男子懒散散的走过来,看一眼不远处的邹家,又回来看着面前的小个子女子:“这不是想着和你同路而行吗?”
安明珠牵着马往前走,淡淡道了声:“不顺路的,晁公子。”
“不碍事,”晁朗慢步跟上,丝毫不介意,“我可以多绕点儿路,反正也没别的事。”
安明珠看着前方:“你家人还不让你回去吗?”
晁朗笑了声,仰脸看着天空:“你知道的,我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了!”
这件事,安明珠听他说过。他父亲在关外,也是一处番地的领主,后来父亲死了,被叔叔夺走领主之位,于是他就被赶了出来,索性留在大渝境内。
原来,这种争权夺势,关内外都是一样的。
“对了,小老头还没回来呢?”晁朗又问,接着自己道,“不会真的去沙漠找黑蝎子了吧?这时候天还冷,应该找不到。”
说起这事儿,安明珠就直叹气,这厮说沙漠黑蝎子毒性强,能治失眠症,就真把胡御医师徒俩给诳去了。这已经十几天了,都不见人回来。
“你不是说让人去寻他们了吗?有消息吗?”她问。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回答,她往他看。
然后见着他正和路边一站着的女子眉目传情,那女子大胆朝他扔了块手帕……
安明珠摇头,小叹一口气。这厮长得好看,又会讨女子关心,极有女人缘,这被女子赠香帕的事,一天也不知道有多少回。
一个男子,却像个开屏孔雀。
同样是好看,褚堰就不这样,冷冷冰冰的,即便女儿家们心中也喜欢,却没人敢这样主动上前。
她一怔,随即自嘲一笑。
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她还想这些做什么?
深吸一气,她不再去想往事,也不愿看一旁的含情脉脉,一手抓住马缰,脚踩上马镫,便翻身上了马,双腿一夹,骑马跑了出去。
“明珠,等等我!”见一人一马跑出去,晁朗往前追了几步。
眼下,也没有再和姑娘家说笑的打算了,只朝人笑笑,将香帕掖进袖中,便去找自己的马。。
四月的京城,繁花已经落尽,树木葱茏茂盛。
这几日,城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件事是炳州贪墨案牵出了卢家,这座没有实权的侯府,已经被羽林卫围了五日。官家并没说要怎么处置卢家,有人说卢家毕竟救过官家,且卢嫔还生了公主;也有人说,现在不处置,是因为春闱。
毕竟春闱三年一次,是头等要事。
第二件事,便是与春闱有关。
往年的春闱主考都是中书令安贤,今年官家多安排了一位主考,吏部尚书褚堰。
这事要怪安家二爷安修然,在魏家坡犯了错,所以安贤在官家那里,总归是不像以前那样信任,这才有了两位主考。
而褚堰刚好是上一届春闱的夺魁者,受到不少读书人的敬仰,由他主考,众人信服。
至于安修然,所犯之事清清楚楚,案子已经审理完毕,被判流放充军。
与前面几件严肃的事相比,后面两件便和姻缘相关。
一件自然是皇室公主选驸马,驸马会出自邹家,让百姓们很是期待;另一件,吏部尚书褚堰,人年后同夫人和离,官家念其为朝廷做了太多,想为他指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