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匹马很快上了小坡,此时天已经黑下,北面方向,更是一团漆黑。
安明珠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明月湖,额前的发被风吹起,露出一张脏脏的脸儿。
邹家军,应该也快来了。。
褚堰与顾岳商议了半天,包括明霞寺的主持,工部的百工,画师玖先生。
就功德窟的选址总算达成一致,在崖壁南侧。那里有五六个很小的洞窟,是早些时候,有僧人自己开凿的,用以平日在里面修行。
到现在,那里洞窟已经没有僧人用,正好可以开凿新功德窟。为此,已经派人将这事送回京城,除了官家的定夺,还要看钦天监的推算。
如此,等到京城那边定下,这件事就会昭告天下。
一直到天黑,褚堰忙完自己的事务,才有空去找安明珠。
结果到了她的院子,却扑了个空。杜阿婶告知,人头晌就去了沙州。
褚堰皱眉,那玖先生与他共事了半日,愣是咬紧这件事不说,他这跑过来才知道。就像他会把他的好学生拐跑一样。
除了无奈,他倒也没多少不自在。
有人肯向着她,证明自己的妻子出色。
想着明日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做,铁定是不能去沙州找她的。明日不行,那就后日,先把手头的公务处理完。
如今,他也算得了片刻的空闲,便站去踏河边。
武嘉平跟在后面,看着人的背影道声:“大人,我想去东海。”
上次同夫人讲了这件事之后,他心里更加坚定了想法。
他没读过书,旁的营生也都不擅长,唯有这身手脚还可以。在军中挣个功名,将来也让碧芷脸上有光。
“东海,”褚堰当即明白了对方意思,回头看,“从军?”
武嘉平点头,也就直说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也知道,跟着褚堰的话,日后在官府中也能得个差事,但是他更想出去闯一闯。
他是从安明珠身上看到的这点儿,一个女子都可以,他一个大男人更要去做。
褚堰颔首:“男儿志在四方,你想去没人会拦你。但是你得想清楚,那边可是真刀真枪。若是在京城,你还是有更稳当的去处。”
自然,他不会让武嘉平跟着他做一辈子随从。吏部的官差,是他原本的安排。
“想好了。”武嘉平道。
“好。”褚堰应了声。
中间隔了一日,他忙完事情,去了沙州城。
才进州府衙门,就知道了胡清的事情,同时,还得知自己地妻子也被北朔人给带走了。
他皱紧眉头,没想到才两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边上,府丞细细的讲着这件事情。
褚堰听下来,这事和北朔两个打仗的领主有关。安明珠,应该就在其中一方。
邹家那边已经不用再去,他打算直接去关外。
才走出前堂,便被武嘉平拦住。
“大人,你是朝廷官员,不能去关外,”他提醒着,“而且,北朔军人到了大渝的境内,这件事会送去官家那里,被朝中别的官员知道,是大麻烦。”
褚堰手攥成拳,淡淡道:“那我应该在这里冷静的等着?”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人,直朝马厩的方向而去。
妻子现在生死未卜,他怎么可能干坐在这里等?和她相比,他的官员身份算什么?。
已经被带来北朔的军中一日。
安明珠呆在小小的帐子里,将门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那么多人出去,是又要打仗了?”
到了这里后,她倒是没受什么委屈,无非熬药而已。
而且,她见到了胡清。此时,人正躺在毯子上,生闷气。
“无理,真是无理,”胡清哼了几声,“我给他治好伤,还不放咱们回去,这些人完全不讲理。”
安明珠放下门帘,走回到人身旁坐下:“御医,你制的那人真是这里的领主?”
“不会有假,我在明月湖住了小半年,已经能听懂一些北朔话,”胡清道,从毯子上坐起,“再说了,他住最大的帐子,吃好的喝好的,身边还有女人。除了领主,还能有谁?”
安明珠点头,之前从邹博章那里也知道了些这俩部落的事,无非就是争地盘,想将对方吞掉。
这种事,在北朔很常见,就是胜者为王。
“御医,我觉得他们眼下不会动咱们,”安明珠道,“只是现在两方打仗,伤者不少,可能也不会放咱们回去。”
胡清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便不让那领主的伤快好,就是怕遇上这卸磨杀驴的事。”
闻言,安明珠笑了声:“御医这是把你我比作驴马了?”
“你还知道笑,”胡清脸一板,“我让他们去找钟升,可好,你自己上赶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