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同样心中一酸,她已经知道他当初要送的是什么……
“嗯,我要。”她在他身前点头,轻柔的声音清晰着,并不会被此时的烟花声盖住。
褚堰薄唇一抿,随即低头,深深的看着这个深爱的女子,道声:“好。”
他松开她,然后转身,跑进正屋去。他的脚步略显凌乱,少了平日里的端方持重。
安明珠站在院中,看着正屋的门。
除夕夜未完的事,在仲秋节里得到了圆满,灯也好,礼物也好。
这一次,她会陪着他一起完成,并走完那条除夕夜他独自走的路。
很快,他从屋中出来,手里握着那个螺钿匣子。时隔八个多月,那螺钿的光芒丝毫不减,自他指缝中散发出。
她缓缓朝他走近,在他身前站下:“谢谢你,阿堰。”
她的手伸出去,主动去接他的礼物。
褚堰薄唇抿平,手过去托上她的手,然后将匣子平稳的放在她手心上:“明娘。”
安明珠手心微凉,五指弯曲,抓紧匣子。
她低下头,仔细打开,像之前从褚昭娘手里接过时一样,里面躺着钥匙。
“钥匙,”她指尖抚着那颗圆润的玛瑙,“这颗石头是我送你的,没想到你还留着。”
“这样好看,自然会留着,”褚堰道,期待的看着她,“你想出去走走吗?玖先生和昭娘他们应该已经去了街上赏灯。”
岸边明珠点头:“好。”
两人牵着手,一起出了府。
街上,灯火璀璨,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和年节街上一片冷清不同,仲秋夜的街上灯火通明,人们不必留在家中守岁,可以举家到外面来赏灯。
褚堰牵着妻子的手,带着她在人流中向前,不时回头与她说话。
而安明珠跟在后面,随着他走,哪怕周遭全是人,也十分的安心。
他在路边站下,为她买零嘴,为她挑钗环和发带,送她盛放的鲜花。
欢乐轻松的氛围中,安明珠整个人放松开。此时,她和他就像路上别的夫妻一样,享受着他的照顾和宠爱。
人多时,他将她揽着身侧,不许别人碰到她,人少时,又会轻轻放手,看她自在的在前面跑着。
她回头看他,笑靥如花,旋起的裙裾好似她手中盛开的花儿。
而她,娇艳美丽,无比夺目。
安明珠很开心,有自己父亲事情的结束,也有对未来的明朗。
她知道了以后的路,会和这个总是温柔注视她的男子一起,携手走下去。
“走好远了吧?”她有些累了,步子慢了许多。
她看着前路,想知道这钥匙的宅子在那儿。而走到现在,仍是没到。除夕夜,他也是这样走的,脚心的伤口流着血。
褚堰揉揉她的脑袋,眸中泛滥着宠溺:“累了的话,我们去坐下吃碗糖水。”
安明珠点头,翘起脚尖想看看糖水摊子。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正在失望,忽然身子一轻,然后整个人开始往上起来。是褚堰弯下腰,揽着她的腿弯处,将她高高的拖起来。
她小声惊呼,手下意识揽上他的脖颈。
如今,她坐在他的手肘上,高出来好一些,也就看到更远处,一些餐食摊子摆在那儿,生意红火。
“放我下来。”安明珠有些不好意思,这整条街上,还没见哪个男子将女子如此抱得高高的。
褚堰仰脸看她,干脆抱着往前走:“夫人脚累了,就帮着指指方向吧,咱们要往哪边走?”
她太轻了,轻而易举的就能拖起来。
安明珠扶着他的肩膀,见他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遂指了一处方向。
坐下来吃了糖水,两人继续往前走。
安明珠的怀里抱了一堆东西,吃的、玩的,各式各样。
她跟在他身旁,听他讲着瓷娃娃如何制成的。
这条路还要走多久,她并不知道,也不知道那座宅子在哪儿。她只知道,自己渴了会有糖水喝,累了,会有地方坐。
而这条路,他在除夕夜是怎么走的?那么冷的天,阖家团圆的日子。
又往前走了一段,褚堰在一间大宅前停下脚步,握住妻子的手微微发紧。
安明珠就跟在身旁,瞬间也就知道了,这就是他为她准备的新年礼物,她和他以后的家。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只是看着他。
褚堰转过脸,笑着问她:“我们进去看看吧?”
“进去?”安明珠的手下意识捂上腰间锦囊,那里方方正正的,装着螺钿匣子,“钥匙?”
褚堰点头,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上台阶,到了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