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余韵笼罩了整座砺心台。
神算子的灵魂彻底消散后,第九层那股亘古不变的暖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但叶澈的心弦并未放松分毫,反而绷得愈紧绷。那句未完的警告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在他的脑海中。
那种看穿了什么恐怖真相后的惊骇与悔恨,即便隔着生死的鸿沟,叶澈仍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那一瞬间的绝望。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自己的命运里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叶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些令人战栗的疑云压入心底。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师姐。
苏暮雪。
那个如春风般温柔的女子,自他踏入书院起便是他仰望的一缕光。但如今却被神算子那冰冷的谶语彻底冲散。
叶澈根本不敢去细想那绝望的画面,他只知道,师姐此刻正深陷于他无法想象的苦难之中。
而他还在这里,在这座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的幻境之中徘徊。
叶澈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神算子临死前那句未尽之言背后的秘密,日后再去深究。现在,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赶往太清京,在师姐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将她救回来。
就算这代价是整个世界的沉沦,他也在所不惜。
随着光芒褪去,砺心台核心禁制的本体终于显露出来,一块布满裂痕的青石寸台,冰冷寂寥,似乎述说着这些年承载的无数苦难与灵魂的挣扎。
叶澈静静地站在青石前,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狂暴的力量。
《大衍造化经》轰然运转,眉心处那道淡金色印记微微亮起,就像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时刻准备着破笼而出。
这股力量与他此前修炼的剑阁法决截然不同。若说剑阁法决是一条奔涌的溪流,那么大衍造化经便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
叶澈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颤抖中却透着一种决绝。
随着无数金色篆文在血脉中疯狂流转,那股蓄积已久的混沌之力终于涌向掌心。
他将手掌按在了石台的枢纽之上。
那处枢纽刻满了复杂的禁制纹路,是砺心台的核心所在。
接触的瞬间,掌心中涌动的力量仿佛与这禁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那些沉寂了千年的纹路开始缓缓亮起,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开来,一层层唤醒着石台深处的古老阵法。
“轰。”
一声低沉的鸣响从砺心台深处传来,整座石台剧烈震颤。
那些金色的禁制纹路在这一刻尽数亮起,化作无数流光涌入叶澈体内,汇聚于他的识海之中。
伴随着核心禁制的彻底激活,砺心台的封锁也随之解除。
叶澈迈步而出。
随着眼前扭曲的光影重归平静,平台上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顾长庚与顾迟迟守在最前方,满眼焦急,他们身后多了两道身影,正是之前与他有过交战的石猛和林昭。
顾长庚第一个迎上来,一贯沉稳的他此刻难掩激动,声音都微微颤“叶师弟,你成功了?”
“禁制核心已经掌控。”叶澈点头。
“成功了!”林昭猛地站起身,满脸喜色,“我们能出去了!”
石猛盘膝坐在青石上,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此刻右臂已经失去,只剩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
闻言,他猛地抬起头,那黯淡多日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光亮,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
顾长庚长舒一口气,伸手重重拍在叶澈肩上,眼眶竟有些微红“太好了。。。。。。太好了!”他看着叶澈,郑重道,“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这里。”
叶澈摇了摇头“顾师兄言重了。”
顾迟迟站在兄长身后,听到这个消息,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叶澈一眼,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在目光相触的瞬间迅低下头,又躲回顾长庚身后,始终没有开口。
劫后余生的喜悦在众人之间蔓延,然而叶澈环顾四周,看到石猛的惨状,不由地皱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石勇师兄呢?”
众人神色瞬间黯淡。
石猛身体微微一僵,沉默片刻,声音沙哑“他。。。。。。走了。”
林昭轻声道“魔人袭击时,石勇师兄为了保护石猛师兄,挡在了前面。。。。。。”
叶澈的拳头缓缓攥紧,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
石猛低下头,独臂紧紧攥着衣角。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是我没用。。。。。。明明是我先被魔人缠住,大哥他。。。。。。他本可以逃的。。。。。。”
“石猛师弟。”叶澈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石勇师兄的选择,是他身为兄长的本能,你要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