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魂牵梦萦却再也得不到的痛,不比任何他受到过的□□伤害要轻。
在赛车即将擦过护栏的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打转方向盘,车身失控的刹那,世界被尖锐的噪音撕碎。
在撞击发生的那个瞬间,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像烈火燎过草原。奇妙的是,脑海里那些关于她的画面真的淡去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这种更直接、更野蛮的疼痛暂时覆盖。身体的本能反应压倒了一切,在安全气囊弥漫的刺鼻气味中,他沉沉喘息,竟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解脱。
闻葭光是听他平静的描述都觉得心慌一阵覆过一阵,泪水啪嗒掉浴缸里,“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许邵廷沉稳地呼吸着,替她擦眼泪,没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出事了我怎么办?”
许邵廷沉吟良久,“闻葭,那个时候,我对我们重新在一起已经不抱希望了。”
她被“反将一军”,略微凝噎,但还是理直气壮,“我跟你说过要好好生活。”
“对不起,以后不会,”他轻柔抚她泪眼,“只是我当时确实不知道没有你自己该怎么好好生活。”
闻葭垂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似乎比她想象的还需要她。
“假如我们没有和好呢?”问完,她又自行斩断这个念头,语气异常坚定,“算了,没有假如。我们之间,再也不要有假如了。”
“好。”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珍重,“没有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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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澡泡得闻葭异常轻松惬意。但又因为许邵廷在,她脸颊上的淡红没有一刻褪下去过。
一个小时后,她留在里面吹头发,他先出了浴室。
潮湿温热的水汽被一道玻璃门隔断。
套房偌大但整洁,跟她别墅的主卧一样,飘着淡香。
他闻出来了,是她的花果香气,但似乎还隐约夹杂着独属于他的木调香。
今晚的这一切失而复得,让他觉得太恍惚、太不真实,他掀开被角,缓缓靠在床头,闭着眼,感受充盈她气息的一切。
手不经意地放着,却在她躺的那一侧的被单下,摸到了一个坚硬且冰凉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摸出来看。
是daniel给她的那本相册。
塑封膜不似原先那样崭新,每一张都有很明显的翻阅痕迹,却又带着某种小心翼翼。应当是被反复拿出来过后,又被妥帖地放了回去。
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也在想念,也会翻看他照片吗?
许邵廷扬起唇角,一种欣慰的笑。
床头的阅读灯昏黄柔和,不亮,但恰好能照出几处相纸背面被尖锐用力压出的、起伏的轮廓。
像是笔迹。
他指腹细细摩挲着,在确认了是什么痕迹之后,将照片翻过来看。
然而,笑容在看到照片背面的字的瞬间,彻底凝固。
「哪怕是你真的娶妻生子了,我也不想你忘记我。」
「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了,我到底要不要把它交给你的妻子?
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把它藏起来。
可是我也不愿去想,你的妻子要是知道了,你会怎样哄她?也许还是很温柔,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