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有,坏消息当然也不少,好消息是崔大哥的粮顺利送过去了,坏消息是他得到?信的时候,那批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
临近年关,上哪弄粮食送往汲州,偏生朝廷还不管不问,又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样?的道理?
汲州营的士兵明明在拼尽全力抵抗南蛮包围大厉,结果朝廷这番动作,却像是把汲州兵抛弃了?似的,也是可怜……
“去他娘的——”
远在汲州营的大将军营帐,传出一声怒骂。
关韶的胸中像有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盛怒之下,火气喷涌而出像是要将这营帐一把火烧掉。
“大将军息怒!”副将上前劝道,只是他脸上似乎也压抑着火气。
营帐中的将领除了?谢沛,无一不生气,只有谢沛端正挺拔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副将看了?眼谢沛,心?中不由感到?佩服,都这样?了?,还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也是神人。
关韶气急,猛拍桌子:“他娘的,简直欺人太甚,老子即刻就回京,非得看看到?底是朝中哪个昏了?头的老王八蛋出的馊主意。”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火气,跟着附和:“就是,咱们?汲州营十万兵马,断了?粮连年关都过不去,更别说?南蛮还在城外虎视汹汹盯着咱们?,就盼着趁咱们?不备一举攻破城门。结果朝中这群只吃干饭的老匹夫倒好,一粒粮食不给,还让士兵在汲州开荒种地自给自足。”
“这大冬天的,种什么地?开什么荒?莫说?地种不出来了?,开荒,说?得倒是轻巧!那群尸位素餐的老匹夫不懂,难不成圣——”
“卫将军!”副将对?着说?话的人摇了?摇头:“慎言。”
那姓卫的将军反应过来自己气血上头一时口?无遮拦差点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吓出一身冷汗。他环视四周,除了?新?起的谢沛,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老家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谢沛为人正派,素来沉默寡言,应当不会乱说?吧?他清咳了?两声,试探着开口?:“谢小将军,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闻言,众人都将视线转移到?谢沛身上,连关荆也稍稍压下火气,想听听谢沛如何说?。
他们?在营帐中骂了?半天,一丁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商讨出来,都头疼不已。
谢沛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发泄怒火,但却并没有因?此而降低存在感。
这位军中的新?起之秀,可是在前段时间打了?极为漂亮的一仗,明眼人都看得出能?力不容小觑,连关韶那般傲气的人都对?他格外欣赏。
谢沛并非不生气,他只是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控诉充耳不闻,当京城的圣旨传入军中,直至太监宣读完,他的内心?都毫无波澜。
他从未对?朝廷产生过希望,又何来的失望,没有从希望到?失望的落差又何来的愤怒?
狂风吹打在营帐上持续发出哗啦的声响,谢沛的思绪比狂风的速度还快甚至已经吹到?了?甘州的某个村中。
今年的天气格外寒冷,他那边畏寒,想必已经将自己裹成了?个白白胖胖的团子,因?穿多?了?动作略显笨拙的身影跃然浮现在脑子,谢沛嘴上泛起一丝甜意,唇角不知不觉中勾起。
耳边听到?有人点到?自己,他眉心?微皱,遗憾中止了?脑子幻想的画面。
关韶直直盯着他看:“谢沛,你说?说?看。”
谢沛抬眼正色道:“占了?南蛮的粮仓。”
姓卫的将军不由纳闷:“咱们?现在的情况是,军中粮草紧缺,朝廷却不给咱们?粮草,还让咱们?自给自足。”这小子怕不是刚才出神了?,到?底审没审题。
谢沛神情并无不耐,补充道:“主动进攻,一举夺回遂远,夺下他们?的粮仓。”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营帐瞬间安静了?。
连关韶都久久没做出反应,似是被?他这大胆的想法给震惊住了?。
良久,副将呐呐道:“这……这不可能?吧!”
姓卫的将军这时也反应过来,他似乎被?吓到?了?,咽了?口?唾沫:“谢小将军,你有这想法我?敬你是条汉子,但是未免太草率了?。”
“是啊!这想法不可取。”
“唉!我?当谢小将军有勇有谋,能?说?出些有用的来,没想到?这……唉!”
有人摇头晃脑,有人叹息,谢沛丝毫不为所动。
关韶喝道:“都给老子闭嘴。”
等众人都噤了?声,关韶转头对?谢沛道:“你接着说?,都是自己人,你不妨将心?中想法都道来听听。”
谢沛微微颔首:“国库空虚朝中拿不出粮草,荒地种不出粮食,正值冬日,连城中百姓都没有多?少余粮,敢问能?从何处获得粮草度过冬日?即使度过冬日,而后呢?”谢沛发出灵魂质问。
关韶嗓子沙哑:“是啊,然后呢?”他们?争吵着如何获取粮草,度过冬日,冬日过后,然后呢?
朝廷不作为,他们?仍然要镇守在汲州,防守虎视眈眈的南蛮军,操心?粮草紧缺的事。
一切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
副将似乎也想明白了?这点,心?神一动:“谢将军的意思是,与其这样?和南蛮干耗着,不如早日主动出击,趁现在军中余粮未尽。”
众人细想,这一招釜底抽薪倒是确实让人心?动,只是风险太大了?,要么成要么败。
姓卫的将军涨红了?脸咬紧牙关:“要么成要么败,这么耗下去,底下士兵都得饿死,还不如和南蛮痛痛快快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