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是,他一把?年纪了还得?向?个毛头小子主动服软,“允你这次回乡探亲。”说罢,他又冷着脸解释:“我可不是为了你才答应,我是看在你嫂嫂此次有功,看他面子上才允你回去。”
谢沛微微抬头。
关韶撇撇手,示意亲卫出去。
等营帐只剩他二人?,关韶才继续道:“但老子有个条件。”
谢沛眼皮颤动:“大将军请说,卑职拼死效劳,在所不辞。”
关韶抵拳轻咳两声:“还没追到手?”
谢沛沉默不语。
“出息!”关韶嘲讽道:“你小子都?敢跟老子顶嘴,怎么到心上人?面前屁都?不敢放了。”
说完他不禁又对?祝明悦的观感加深了一层,手段了得?,竟能让谢沛这小子吃瘪。
关韶假模假式惋惜道:“唉,可惜喽,千里迢迢回甘州,也就?只能过个眼瘾。”
谢沛应当被刺激到了,拳头攥紧,闷声道:“听闻大将军当年四过家门而不入。”
比大禹还多上一回。
关韶一时语凝,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他年轻时候,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保卫疆土,将妻儿彻底忽略,虽在当时一度因?此事引得?百姓称赞,圣上嘉奖,但等年纪渐长妻儿接连离世,后悔如潮水般汹涌扑来?,却已无法挽回。
他眨眨泛起水雾的眼,骂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来?克我的。”
谢沛正色道:“卑职不敢。”
关韶哼了声:“我看你挺敢的。”
“老子懒得?跟你计较。”关韶探身?,指节敲打两下桌子,“反正这条件不答应也得?答应。”
谢沛按捺下心中的急切:“将军请讲。”
“我观你对?你那嫂嫂确是情深义重,听说你大哥已去世两年有余,按理说守丧期也快过了,可以重新谈婚论嫁。”
“你那嫂嫂同你大哥,据说成了亲后就?卧病在床而后去世了,斯人?已逝,你也勿要伤心。”
谢沛嘴角上扬,闻言抿唇:“卑职省得?。”
关韶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些欣慰:“能想开便好,你和你嫂嫂能把?日子过好,想必你大哥泉下有知也会?万分高兴。”
谢沛:……“嗯。”
“所以此次回去,你便将心思同你嫂子挑明吧!”
谢沛手指蜷了蜷,这次却没有应下。
关韶有些急了吧:“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惧怕的,挑明了又如何,难不成你嫂嫂还能吃了你?我虽未见此人?,却从他的行事看出,是个心胸宽广的良善之辈。”
“他若答应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答应,你们还能继续做叔嫂不是?”
“你小子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子说话?”
关韶看着他埋下的头,皱了皱眉,他何曾管过下属的私事,况且还是感情方面的。一把?老年还在教?属下如何追妻,他都?嫌害臊,为了谢沛,果?真是操碎了心。
谢沛的瞳孔明暗交汇,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石头砸入是不可见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而后归于平静。
谢沛凝神,语气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卑职,不想和他继续这样的关系。”
关韶眼睛咻地瞪大:“你小子很狂啊!自信是好事,但若是后果?与你预期不同,可别来?找我哭鼻子。”
谢沛表情无奈,他何时找过关韶哭鼻子?
关韶顿了顿,还是选择说出心里话:“总之别影响公务。”这是他的最终目的。
谢沛点头,他并非盲目自信,正因?为心里没底,才会?至今未向人袒露心声。
与祝明悦以叔嫂相称的每一刻都?让他备受煎熬,这道关系犹如鸿沟让两人?身?处两岸,时刻提醒着他,往前靠近一步可能就?是无尽深渊。
可他更害怕一旦将自己的龌龊心思挑明,大概会?连叔嫂都?做不成。
关大将军也说了,祝明悦的守丧期将满,届时嫁娶皆有自己说了算。
祝明悦若是嫌自己的心思恶心,想脱离谢家轻而易举。
一想到往后可能会?形同陌路,谢沛的心就?像被狠狠攥紧了般,无法言语的痛。
关韶无时无刻不在观察他,眼看他情绪似乎不太对?头,连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变得?不对?劲,关心道:“谢沛?怎么回事。”
下一瞬,谢沛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关韶松了口气:“我还当你出了什么事。”
他眼睛左右转动,思考了会?,又道:“莫要担忧,你嫂嫂当初能为了你跋涉千里,以身?涉险来?到汲州。还有如今军营的粮草,其中定然也有你的原因?。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你真心待他,后果?不会?太差。”再不济也不过是继续做叔嫂罢了。
“若是害怕被世俗的眼光所牵绊,更是没有必要。你如今可是圣上钦点的正三品前将军,而非往日的杂号将军,未来?前途无量,只是娶个嫂嫂罢了,我看谁敢有怨言。”
关韶初晓此事确实惊讶万分,却不是因?为谢沛对?嫂子起了私心而惊讶,京城世家大族,比这更乱的也有,更有甚者,连亲爹的妾室都?敢娶。他的惊讶大部分源于是源于这个人?是谢沛。
谢沛在军中杀伐果?断,没想到私底下也会?因?为这种中不为人?知也不敢为人?知的苦恼而束手无策。
关韶微微抬起头,有几分得?意,要不是姜还是老的辣,军事上他虽指点不上,但感情上不还得?乖乖听他教?导?总归占了一头,往后也能理直气壮同外人?说,谢沛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