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撑下去。像石缝里的野草,拼命汲取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养分和水分。
一天,在搬运沉重的消毒液桶时,我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精神透支,眼前一黑,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同沉重的液桶一起摔倒在地。桶盖摔裂,刺鼻的消毒液泼溅出来,灼伤了我的手臂和小腿,火辣辣地疼。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消毒液的刺激性气味几乎让我窒息。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幸灾乐祸的低笑。
王管教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是医务室那位因为医疗过失入狱的李医生。她推开围观的人,蹲下身检查我的情况。
“需要马上清洗和处理!”李医生皱着眉,对王管教说,“王管教,她需要去医务室。”
王管教撇撇嘴,不情愿地挥挥手:“真是麻烦!你们两个,扶她去医务室!”
我被两个囚犯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监狱的医务室。消毒液灼伤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但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医务室,这是一个相对独立且封闭的空间。或许……这里有我需要的“养分”。
李医生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技术很好,但因为性格耿直,得罪了权贵被构陷入狱。她对我似乎没有太多偏见,只是尽职地处理着我的伤口。
“消毒液浓度很高,好在接触时间不长。”她一边用生理盐水清洗我的伤口,一边低声说,“可能会留下一些浅表性的疤痕。最近不要碰水,每天来换药。”
“谢谢李医生。”我低声道谢,目光快扫过这间小小的医务室。药品柜,器械台,一张检查床,还有一台……老旧的、似乎只能播放固定频道的电视机。
“李医生,”我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带着虚弱和一丝恳求,“我……我最近总是睡不好,心里慌得厉害。能不能……让我在这里稍微坐一会儿,看看电视?就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太吵了。”
李医生看着我苍白的脸和手臂上狰狞的灼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能一会儿。声音小点。”
她给我涂好药,包扎好,便去整理药品柜了。
我坐在椅子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那台电视机。屏幕上闪烁着雪花,然后出现了本地新闻台的画面。声音被我调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我的目标,不是新闻内容。
我的手指,状似随意地在遥控器上按动着。我切换着频道,目光却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右上角——那里通常会显示频道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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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频道……都是本地台。
……
频道,频道……
……
我的心脏开始加跳动。我在寻找一个特定的、不属于常规广播的频道号码。那是……当年我和“影子”唯一一次合作时,他(她)曾经无意中提及的一个、用于极端情况下传递加密信息的、伪装成电视测试信号的频段。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记忆,一个几乎被我遗忘的细节。但在当前这种与世隔绝、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任何一丝渺茫的希望,我都必须抓住。
李医生在远处忙碌着,没有注意我这边。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按下了那个记忆中的、三位数的频道号码。
电视屏幕猛地一黑,然后,跳出了一片不断滚动的、杂乱无章的灰白色条纹和噪点。没有图像,只有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嗡”声。
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信号丢失或者测试画面。
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我记错了?或者,这个频道早已废弃?
就在我准备放弃,切换回普通频道时,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片滚动的噪点。
不对……有规律!
那些看似杂乱的灰白色条纹,在滚动中,似乎呈现出某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周期性变化!它们的宽度、间隔,在以一种特定的模式重复!
摩斯电码!
是了!“影子”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公开的方式往往最隐蔽!他将信息,隐藏在了这看似无序的电视测试信号之中!
我的大脑飞运转,瞳孔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收缩。我死死盯着屏幕,努力辨认着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信号模式。
……哒…哒哒…哒…(夜…)
……哒…哒…哒…(枭…)
……哒哒哒…哒…(危…)
……哒…哒哒哒…(险…)
……哒哒…哒哒…(等…)
……哒…(待…)
夜枭危险等待!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沉重的迷雾!
“影子”收到了我的消息!他(她)知道我的处境危险!他(她)让我等待!
他(她)没有抛弃我!他(她)还在棋盘之上!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希望和更多疑问的激流,瞬间冲遍我的四肢百骸。他(她)是友?是敌?他(她)让我等待什么?机会?救援?还是……毁灭?
“你看什么呢?”李医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