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虽然比现在青涩些许,但那眉眼,那下颌的线条,那即使隔着报纸也能感受到的、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冰冷气质……
是“陈警官”!
他五年前,就已经在这里了?!
报道的日期,恰好与“一号簿”记录的起始时间吻合!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我的脑海:
他让我查找“单向联络员”,查找可能还隐藏在监狱内部的、当年的“暗桩”……
那他自己呢?
他这个五年前就已经在此,并且似乎刻意隐藏了自己早期经历的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是清查者?
还是……他就是那些需要被清查的“暗桩”之一,甚至是……级别更高的“单向联络员”?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将我淹没。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他让我做的一切,算什么?贼喊捉贼?还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内部清洗和灭口?
我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迅合上报纸,将它塞回书架深处,用灰尘掩盖住刚刚被擦拭过的痕迹。我的手在微微抖,冷汗已经浸湿了内里的衣衫。
我必须冷静。
必须重新评估一切。
“陈警官”的身份,变得前所未有的扑朔迷离。他与秦屿的血缘关系,他五年前就潜伏在此的经历,他追查“影子”的急切,他让我清查内部“暗桩”的命令……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
他究竟是哪一边的?
他是忠于秦屿,在替他清理可能存在的隐患和叛徒(包括“影子”和过去的“暗桩”)?
还是他另有所图,想借助我的手,来铲除异己,甚至……最终目标指向秦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之前的处境已经足够危险,而现在,更是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脚下是弥漫的、能吞噬一切的迷雾。
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同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我依旧按照“陈警官”的指令,不动声色地观察,搜集信息,但内心对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最深的警惕和审视。
他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异样。依旧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用他特有的方式给我传递着模糊的指令,或者听取我(经过筛选和伪装的)汇报。
我在汇报中,故意夹杂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其他囚犯或狱警的琐碎信息,用以试探他的反应。他的反应总是很平淡,似乎只对那几个特定的代号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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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更加确信,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五年前那批“特殊物资”和背后的“单向联络员”而来的。
而我,在暗中,也开始利用有限的资源,尝试调查“陈警官”的过去。这极其困难,无异于火中取栗。但我必须知道,我到底在为什么人卖命,或者说,我到底在与什么样的对手周旋。
机会来自于一次外诊。监狱医务室的李医生处理不了我手臂上因烫伤引起的轻微感染,需要带我去市里的医院进行处理。
这是难得的外出机会,虽然全程有狱警押送,戒备森严。
在医院候诊时,我借口去洗手间,在女狱警的监视下,走进了隔间。就在我准备关门时,一个清洁工打扮的女人,迅将一个揉皱的小纸团塞进了我囚服袖口的褶皱里,然后低着头,推着清洁车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监视的女狱警似乎并未察觉。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是红姐的人?还是……“影子”?
在隔间里,我迅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而成的:
“小心陈。他不仅是狱警。”
字迹模糊,信息简短,却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我心中那片浓重的迷雾!
有人也在警告我!“他不仅是狱警”!这和我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个传递信息的人是谁?他(她)知道多少?他(她)是敌是友?
无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我心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确认后的冰冷。
回到监狱,我将纸团冲入下水道,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陈警官”的身份被第三方确认存在疑点。我不是一个人在怀疑他。
那么,我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是继续扮演他听话的工具,在为他办事的同时,暗中收集对他不利的证据,为自己寻找反制的机会?
还是……想办法联系那个警告我的人,寻求合作?
前者风险可控,但进展缓慢,且可能最终仍逃不出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