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退到足够远的距离,我才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来时的方向,疯般地爬去。
管道依旧黑暗,依旧狭窄。
但这一次,我感到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窒息,更是灵魂被彻底窥破和玩弄后的、彻骨的冰寒与绝望。
我回到了牢房,瘫倒在冰冷的床板上,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剧烈地喘息着,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深渊,终于向我展露了它狰狞的一角。
而我,在回望的那一刻,看到的,是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绝望的真相。
“陈警官”……不,“渡鸦”……
这场游戏,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未曾真正入局。
我只是在你看似宽容的指尖下,徒劳挣扎的……玩物。
那么,现在呢?
知道了真相的我,是该继续扮演无知,等待被利用殆尽后抛弃?
还是……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螳臂当车,也要崩碎你一颗牙齿?
我望着铁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与绝望同等炽烈的、毁灭性的火焰。
【第二十章:破局之刃】
知道了“陈警官”就是“渡鸦”的真相,如同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颗最终毁灭的炸弹。过去的认知被彻底粉碎,信任(如果那微弱的存在可以称之为信任)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赤裸裸的利用和欺骗。
我不是棋子。
我是祭品。是被他精心圈养,准备在适当时候宰杀,用以献祭给他那不可告人目的的羔羊。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当最坏的想象被证实,当退路被彻底堵死,反而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为何不死得有价值一些?为何不……拉着这个将我推入深渊的魔鬼,一起下地狱?
复仇的火焰,从未如此冰冷,也从未如此炽烈地在我心底燃烧。它不再仅仅是针对秦屿,更是针对这个披着“拯救者”外衣、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渡鸦”!
但我没有失去理智。我知道,面对“渡鸦”这样心思缜密、势力盘根错节的对手,愤怒和冲动只会让我死得更快。我必须比他更冷静,比他更耐心。
我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我在暗处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和部分秘密。而他,或许还以为我依旧是那个对他心存幻想、被他牢牢掌控的可怜虫。
我要充分利用这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最优秀的演员,完美地扮演着囚犯的角色。劳动,吃饭,放风,接受“陈警官”(不,是“渡鸦”)偶尔的、充满审视的“关切”和催促。我向他汇报着编造的、关于其他囚犯的琐碎信息,表现出努力追查“单向联络员”却进展缓慢的“无能”和“焦虑”。
我甚至主动向他“求助”。
一次在仓库的“例行”见面中,我故意显得情绪低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警官,我……我好像被盯上了。”
他帽檐下的目光锐利起来:“谁?”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眼神惶恐,“就是感觉……有人在暗中看着我,那种眼神……很不善。红姐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我按您说的没再接触她,但她好像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有点害怕。”
我半真半假地诉说着,将红姐和李医生可能带来的威胁,模糊地传递给他,既是转移他的注意力,也是试探他对这两人的态度和掌控力。
“渡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实性。然后,他冷冷地说:“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红姐那边,我会处理。”
“处理”?他会怎么“处理”红姐?这让我心头一紧,但同时也确认了,红姐确实是他警惕的对象之一。
“至于李医生……”他顿了顿,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她只是个医生,做好自己的本分。你少去招惹她。”
他对李医生的态度,似乎比对红姐要……缓和一些?是因为李医生背景更干净,还是因为……他也有所顾忌?顾及她可能存在的、与那个神秘人的联系?
这点细微的差别,被我牢牢记住。
离开仓库,我知道,我给“渡鸦”心里埋下了一根关于红姐的刺。这或许能暂时牵制他一部分精力,也能为红姐(如果她是盟友的话)提个醒。
同时,我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我不能再依赖“渡鸦”提供的任何信息或渠道。我必须建立属于自己的、绝对保密的信息来源和反击计划。
我的目标,再次锁定了那条通风管道,以及管道尽头、“渡鸦”的那个秘密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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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里是他的心脏,那么,那里也一定藏着他最致命的弱点。
但如何再次进入而不被现?如何在那布满监控和设备的地方找到有用的东西?
我需要帮助。
我需要那个神秘人的力量。
我决定,再次通过李医生,传递信息。这一次,我要更加直接,更加冒险。
我利用一次去医务室领取常规维生素的机会(这是我能够合情合理接触李医生的少数途径之一),在将领取单递给她时,我用指尖,极其快地在单子背面,划下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被箭头刺穿的乌鸦简笔画,旁边是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