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检查!”她紧紧抓着病床的栏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就是肠胃炎加上高反!我休息两天就好了!我不要住院!”
她不能检查,一旦做详细的胃镜和增强ct,她的病情就瞒不住了。她不要在他的怜悯或者更可能是厌烦下,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那是她仅存的,可怜的尊严。
她的反应在贺屿川看来,更是坐实了她在无理取闹,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拖延时间。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江雨桐!”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冰冷彻骨,“我不管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收起你这一套!乖乖配合医生检查、治疗!然后,立刻、马上,跟我回去签字离婚!我一分钟都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
他说完,狠狠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开病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江雨桐一个人。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攥紧的痛感,但比起心里的荒芜,那点痛简直微不足道。
她慢慢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冰冷的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出一点哭声。原来,心如死灰,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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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归途与终局
最终,江雨桐还是没有做详细检查。她趁着贺屿川去处理工作电话的间隙,挣扎着找到医生,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请求医生只给她开一些缓解症状的药,她保证立刻返回低海拔地区接受治疗。
医生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眼底深切的绝望,叹了口气,给她开了一些强效止痛药、营养支持和保护胃黏膜的针剂,严肃告诫她必须尽快回内地就医。
回程的飞机上,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
贺屿川认为她不可理喻,彻底放弃了沟通。而江雨桐,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意识昏沉,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几乎将她彻底压垮。
回到他们曾经的家,那个充满了甜蜜回忆,如今却冰冷得像样板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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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屿川连行李都没放下,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
“字签了。”他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情感,“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去海市,那边的事情不能再拖了。签完字,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江雨桐看着那份刺眼的文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终于熄灭了。
她沉默地拿起笔,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胃部又是一阵熟悉的绞痛袭来,她额上冒出冷汗,咬紧牙关,在那份卖身契一般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歪扭扭,不像样子。
“江雨桐”三个字,写完了她和他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贺屿川拿起协议,检查了一下签名,似乎松了口气,表情也缓和了一丝。“财产分割按照之前谈的,这套房子归你,车归我,存款……”
“你走吧。”江雨桐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累了。”
贺屿川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江雨桐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从地面传来,却比不上她心里的寒冷。
她终于,彻底失去了他。在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是她一个人面对加崩塌的生命。
疼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她开始出现频繁的呕吐,有时甚至会吐出带血的物质。她迅消瘦下去,眼窝深陷,皮肤失去了光泽,像一朵急枯萎的花。
她联系了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开始接受姑息治疗。疼痛难忍时,需要注射吗啡才能勉强睡去。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和朋友。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最后狼狈的样子,也不想让他们沉浸在悲伤中。她选择了一个人默默承受。
期间,贺屿川似乎从共同的朋友那里隐约听到她病重的消息,或许是出于最后一点道义,他打来过一次电话。
那时江雨桐刚打完吗啡,意识有些模糊,接到他的电话,听到他迟疑地问:“江雨桐,你……你生病了?”
她看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脸上露出一个虚幻而平静的笑容,轻声回答:“嗯,有点小毛病,住院调养一下就好。你呢?和她……还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吗啡作用下的飘忽感。
贺屿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不相信,但她的平静让他无从追问,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还好。那你……好好休息。”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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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遗物与迟来的答案
一个月后,江雨桐在一个平静的清晨,永远闭上了眼睛。她的生命定格在二十八岁,像一仓促写就却已然结局的诗。
她的后事是由她父母和几个最好的朋友处理的。悲痛之余,他们开始整理她的遗物。
在整理她卧室床头柜时,她的母亲现了一个带锁的本子。本子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们试着用江雨桐的生日、贺屿川的生日都打不开,最后,在一个抽屉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钥匙。
打开木子,里面并不是日记,而更像是一些零散的随笔和记录。夹层里,有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
江雨桐的母亲颤抖着手,将那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书。
诊断结论:胃癌(iv期)伴肝转移。
日期,赫然就在他们去西藏旅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