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孩子的血。
“孩子……”沈知南张了张嘴,出干涩嘶哑的声音。
傅庭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沉痛和……愤怒?
“没了。”他吐出两个字,冰冷而残忍。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宣判,沈知南的心脏还是像被瞬间撕裂开来,痛得她蜷缩起身体,出小兽般的哀鸣。
她的孩子……她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胎动,甚至没来得及给他取个名字……就这样,化成了一滩血水,离开了她。
“为什么……”她泪眼模糊地看着傅庭深,声音破碎,“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傅庭深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指责:“沈知南,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医生说你情绪激动,剧烈奔跑,再加上外力撞击才导致的流产!”
他指着她,手指因为愤怒而在微微颤抖:“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待着?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还穿着那么招摇的衣服!你是不是又去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就像那天晚上在山上一样!”
沈知南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听着他一句句诛心的指责。
原来,在他眼里,她孩子的死,是她活该。
是她“招摇”,是她“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
他丝毫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出去,为什么会“情绪激动”。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她疼不疼。
这一刻,沈知南的心,彻底死了。
连灰烬,都不剩。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下。
“傅庭深……”她指着自己依旧疼痛的小腹,那里留下了一道为了清理宫内残留物而进行的清宫手术的疤痕,也将永远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心理创伤。
“你记得吗?我们的孩子……他是怎么没的?”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傅庭深的心上。
“是你……为了陪你的苏雨,一次次把我推向深渊!”
“是你在荒山上把我扔下,让我被醉汉盯上!”
“是你在酒会上和苏雨卿卿我我,对我冷嘲热讽!”
“是你……在我被那些醉汉纠缠的时候,载着别的女人,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里面没有任何光彩,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恨意。
“傅庭深,这条疤,会跟着我一辈子。”
“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我的丈夫,是怎么亲手……杀死了他的孩子!”
傅庭深被她眼中浓烈的恨意和绝望震住了,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沈知南闭上眼,不再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个字。
“知南,我……”傅庭深试图解释什么。
“我让你滚!”沈知南猛地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四分五裂的脆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傅庭深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濒临崩溃的眼神,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脚步凌乱地离开了病房。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沈知南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病床上,将脸埋进冰冷的枕头里,失声痛哭。
为她死去的孩子。
也为她……死去的爱情。
---
第三章:死心与纠缠
流产之后,沈知南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不说话,不吃饭。
整个人迅消瘦下去,眼窝深陷,形销骨立。
傅庭深似乎也受到了触动,开始按时回家,尝试着照顾她,给她炖汤,跟她说话。
但他所有的举动,都透着一股刻意和疏离。
他不再提苏雨,但沈知南知道,他们依然有联系。他的手机还是会时不时响起特定的铃声,他接电话时,还是会下意识地避开她。
他做的汤,味道总是差强人意,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他跟她说话,翻来覆去就是“多吃点”、“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死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