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宗崎玩多久会腻?我赌不过一个月……”
污言秽语像肮脏的泥水,泼洒过来。乌妤握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站起来反驳,想让他们闭嘴,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羞耻感笼罩了她。敏感症在这种时候尤其可恶,那些恶意的词汇被放大,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刮擦着她的耳膜。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旋风般卷了过去。
是宗崎。
他甚至没给那两个男生反应的时间,一手一个,抓着他们的头,狠狠地把他们从座位上掼到了地上!
“砰!砰!”两声闷响,伴随着餐盘落地的碎裂声,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宗崎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眼神狠戾,周身散着骇人的低气压。他一脚踩在其中一个男生的胸口,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滚落的馒头,塞进了那个还在叫骂的男生嘴里,动作粗暴得让人心惊。
“妈的,老子的人,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俯视着地上瑟瑟抖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舌头不想要了,可以直说,老子帮你割了。”
那两个人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
宗崎却没再看他们,他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脸色苍白的乌妤身上。
那一刻,食堂里所有的目光也都跟着他,聚焦在乌妤身上。她感觉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无所遁形。他的维护,他的暴力,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安全,反而将她推向了更尴尬的境地。
他走到她面前,无视周围的一切,伸手想拉她:“走了,这儿脏。”
乌妤猛地甩开他的手。
她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冰冷的失望:“宗崎,你以为这样很英雄吗?”
宗崎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乌妤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用暴力让他们闭嘴,和他们用流言伤害我,本质上有什么不同?都是强迫,都是噪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你只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我变成更大的谈资!让我更不得安宁!”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错愕又逐渐阴沉的表情,转身快步离开了食堂。
这一次,宗崎没有追上来。
乌妤知道,她的话伤到他了。那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宗崎,或许内心深处,也有他不愿意被触碰的柔软和……笨拙。
他只是在用他唯一熟悉的方式——攻击和占有,来对待她。像一只不懂得如何表达亲近的小兽,只会用尖牙和利爪,在自己看重的东西上留下印记。
可是,她不是他的所有物,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自己感受和界限的、敏感的“患者”。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却无比坚韧的墙壁。他拼命想砸碎它闯进来,而她,害怕被碎片伤得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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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伤口与糖
那次食堂冲突后,宗崎消失了一段时间。
没有了他的“偶遇”,没有了他的视线骚扰,没有了他制造的种种噪音,乌妤的生活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但奇怪的是,这种平静并没有让她感到舒适。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在图书馆寻找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身影,在操场上留意身后是否跟着熟悉的脚步声,在公共课上习惯性地感受后排那道炽热的目光。
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突然出现时一样,又突然地抽离了她的生活。
乌妤告诉自己,这样很好。这才是她应该过的、正常的生活。
直到那个周五的深夜。
她刚从二十四小时自习室出来,准备回出租屋。走到小区楼下那片光线昏暗的绿化带时,隐约听到压抑的喘息声。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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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树影里走了出来,几乎是摔在了她单元门的台阶上。
是宗崎。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头凌乱,黑色的t恤上沾着深色的、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乌妤的脚步顿住了。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不要招惹麻烦,尤其是宗崎这种浑身上下都写满“麻烦”两个字的人。
可是,看着他此刻脆弱又狼狈的样子,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宗崎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受伤的、孤独的少年。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似乎察觉到有人,宗崎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散漫或戾气的眼睛,此刻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湿润,眼神却依旧锐利,像受伤的野兽,充满了警惕。
但在看清是她的一瞬间,他眼中的警惕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惊讶、自嘲,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有的、痞气的笑,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变成了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