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缓和不久的关系,似乎又被投入了一颗新的、更具爆炸性的石子。
酒会璀璨的灯光下,林绛看着陈明宇匆匆离去的背影,再看向身边眉头紧锁的江为风,刚刚建立起来的安稳感,再次摇摇欲坠。
父亲的名字,为何会让一个商界精英如此失态?
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秘密,是否会成为横亘在她和江为风之间,一道更难以逾越的鸿沟?
酒会剩余的时光,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中度过。璀璨的水晶灯下,欢声笑语依旧,但林绛和江为风周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陈明宇之后再未靠近他们,偶尔目光隔空相遇,他也迅避开,那种刻意的回避,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心神不宁。
江为风一直紧紧握着林绛的手,掌心温热干燥,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他没有追问,只是在她耳边低语:“别担心,有我在。”
这句话在此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沉默着。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映在林绛略显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最终还是江为风先开了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绛绛,关于陈总和你父亲……”
“我不知道。”林绛打断他,声音有些干涩,她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迷茫和一丝不安,“我爸爸就是个普通的中学语文老师,一辈子勤勤恳恳,性格甚至有点……古板。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陈明宇这个名字,更无法想象他会和你们这个圈子的人有什么交集。”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试图找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但关于父亲林怀远的印象,始终是戴着眼镜在灯下批改作业,闲暇时侍弄花草,最大的爱好是去旧书市场淘换些绝版书的清瘦文人形象。他与“陈总”那个光鲜又充满算计的世界,格格不入。
江为风沉吟片刻,眉头微蹙:“陈明宇是本地颇有名气的企业家,早年靠建材起家,现在产业涉及地产和金融。你父亲……有没有可能和他曾是同学?或者,在更早的时候有过什么接触?”
林绛摇头:“我爸爸是师范毕业,同学也大多在教育系统。而且他性格喜静,不擅交际。”她顿了顿,看向江为风,眼底带着一丝恳求,“为风,这件事……你能不能先别直接去问陈总?我想自己先问问家里。”
她有种直觉,这背后的事情,可能并不简单。贸然让江为风去询问他的重要客户,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对他的事业产生影响。而且,这是她家的事情,她需要先弄清楚状况。
江为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顾虑。他空出一只手,覆上她交握在一起、微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听你的。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告诉我。”
他的尊重和理解,像暖流,稍稍驱散了林绛心头的寒意。
第二天是周末,林绛一大早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妈妈,背景音里还有爸爸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一切如常。
“妈,我爸呢?”林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
“在阳台给他那些宝贝花浇水呢。怎么了绛绛?周末没睡个懒觉?”妈妈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唠叨和关心。
“没事,就……突然想跟我爸说句话。”
妈妈喊了林怀远过来。脚步声响起,接着是爸爸那带着点方言口音的、温和的声音:“绛绛啊,怎么了?”
林绛吸了一口气,状似无意地开口:“爸,我昨天参加一个酒会,碰到一个人,叫陈明宇。他好像……认识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这沉默,沉重得让林绛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甚至能听到电话那端,父亲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爸?”
“……陈明宇?”林怀远的声音终于响起,却带着一种林绛从未听过的干涩和……某种极力压抑的情绪,“他……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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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否认!
爸爸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茫然地问“陈明宇是谁”,而是直接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这意味着,他不仅认识陈明宇,而且他们之间,确实有着不寻常的过往!
“他没说什么,”林绛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措辞,“就是听到您的名字,反应有点奇怪。爸,您……和他很熟吗?”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绛握着电话的手心沁出了汗。
“不算熟。”良久,林怀远才吐出三个字,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回避意味,“都是很多年前的老黄历了。绛绛,这些事情……你就别打听了。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爸!”林绛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和他之间……”
“我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林怀远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嘟嘟嘟——”
忙音传来,林绛僵在原地,听着那单调的声音,心里乱成一团。
爸爸的反应,几乎证实了一切。
他和陈明宇之间,绝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那是一种讳莫如深,是刻意想要掩埋的过去。
她失魂落魄地放下电话,一转身,就看到江为风不知何时已经起来,正倚在卧室门框上,担忧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