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刘大芳还是被“劝离”了公安局。走出那栋大楼,炙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透心的凉。
程序……证据链……她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词,她只知道,她带来的“铁证”,似乎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立刻掀起波澜,将张建国绳之以法。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惧,像两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心。
她在县城妹妹家魂不守舍地住了下来。妹妹看出她有心事,再三追问,刘大芳只是摇头不语。
每一天,她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她不敢出门,害怕遇到张建国或者他派来的人。她每天都要给村里打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但村里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张建国被抓的风声。
县公安局那边,也杳无音信。
等待,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太冲动了?县里的警察,会不会也和张建国有牵连?他们是不是在敷衍她?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她意想不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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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风波再起
刘大芳在妹妹家度日如年的第五天下午,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刘大芳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听起来很正式。
“是……是我,你哪位?”
“我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我姓赵。关于你反映的李进一案,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再向你了解一下,你现在方便来局里一趟吗?”
刘大芳的心狂跳起来,是公安局!他们联系她了!
“方便!方便!我马上就来!”她连声答应,挂掉电话,手还在不停地抖。
是有了进展吗?是要抓张建国了吗?
她几乎是跑着出了门,再次挤上公交车,赶往县公安局。
这次接待她的,不再是接待窗口的女警,而是直接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那天那个男领导,还有一个更年轻的、目光锐利的警察,应该就是刚才打电话的赵警官。
“刘大姐,请坐。”男领导示意她坐下,脸色比上次凝重了许多。
刘大芳忐忑地坐下,双手紧紧抓着膝盖。
“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进行了初步的调查。”赵警官开门见山,“先,我们对那盘录音磁带进行了技术处理和分析,确认了里面对话的真实性,也确认了对话双方是李进和张建国。”
刘大芳眼睛一亮,充满了期待。
“但是,”赵警官话锋一转,“仅凭这段录音,确实无法直接证明张建国与李进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我们传唤了张建国。”
“他怎么说?”刘大芳急切地问。
“他承认和李进因为兽药生意有过争执,也承认说过录音里那些话,但他坚决否认与李进的自杀有关。”赵警官看着刘大芳,“他说,那只是生意上的口角,他以为事情早就过去了。对于李进的死,他表示很意外,也很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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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撒谎!”刘大芳激动地站起来,“他后来还去我家试探我!他心虚!”
“我们调查过,在李进死亡时间段内,张建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当晚他在镇上的一家麻将馆打麻将,有多人可以作证。”男领导补充道,“所以,从刑事侦查的角度,目前没有证据能指向他直接作案。”
刘大芳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不在场证明……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是啊,张建国那种奸猾的人,怎么可能亲自下手?
“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男人就白死了?”
“当然不是。”赵警官语气坚定了一些,“虽然暂时无法追究他导致李进死亡的责任,但他销售伪劣兽药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而且根据我们侧面了解,可能不止一批,涉及金额也可能不小。这本身就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我们县局已经决定,对张建国涉嫌销售伪劣兽药一案,进行立案侦查!”
峰回路转!
刘大芳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立案侦查!虽然不是因为李进的死,但至少,张建国要被查了!
“真的?”她颤声问。
“真的。”男领导肯定地点点头,“这还要多亏了你提供的录音和日记,成为了关键的突破口。否则,我们很难注意到这条线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的调查,同时,注意自身安全。”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刘大芳连连点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带着希望和激动的泪水。
离开公安局时,刘大芳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天,好像也没那么阴沉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就在县公安局对张建国立案侦查的第二天,刘大芳妹妹家的门,被人敲响了。
来的不是警察,而是刘大芳的父亲,刘老栓。
刘老栓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进门,不等刘大芳开口,就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这个丧门星!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谁让你去县里告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