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县公安局那位赵警官打电话。她用的是表姨家的座机。
电话接通了,赵警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赵警官,是我,刘大芳。”
“刘大姐,你好。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还好,在一个亲戚家。”刘大芳没有透露具体位置,“赵警官,我想问问,张建国那个案子……有进展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赵警官的声音传来:“刘大姐,调查正在进行中,有些情况比较复杂。张建国很狡猾,我们暂时还没有拿到他销售伪劣兽药的核心账目和仓库地点。他背后可能确实牵扯到一些关系网,调查遇到了一些阻力。”
阻力……关系网……
刘大芳的心又揪紧了。果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无助。
“你放心,我们不会放弃。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确凿的证据。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暴露行踪。张建国那边,我们也在监控,但目前没有现他有直接对你采取行动的迹象。”
挂了电话,刘大芳坐在偏房的炕沿上,久久没有动弹。
赵警官的话,像是一盆温水,既给了她一丝慰藉(警方没有放弃),又让她感到了更深的寒意(阻力、关系网、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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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她等得起吗?她带来的那点钱,能支撑多久?躲在这个山村里,真的安全吗?
更重要的是,如果警方因为“阻力”而迟迟无法取得突破,她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无休止地躲藏和等待下去?
绝望的情绪再次如同野草般滋生。
她拿出李进的日记,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熟悉的字迹,记录着丈夫生前的挣扎、苦闷、不被理解的坚持,还有……对她和这个家深沉却笨拙的爱意。
当她读到李进记录她生病,他熬夜照顾,并在日记里写下“望她早日康复,这个家不能没有她”时,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
他不是不爱这个家,不是不负责任。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在努力,只是他的方式,与这个现实的世界,格格不入。
“李进……”她抚摸着日记上的字迹,低声啜泣,“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一个人……撑得好难……”
空荡的偏房里,只有她的哭声在回荡,无人应答。
然而,哭泣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哭累了,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想起录音里张建国那嚣张的语气,想起父亲决绝的背影,想起赵警官说的“阻力”。
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警方身上。她必须做点什么,为自己,也为李进,争取主动。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她一个农村妇女,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要文化也没多少文化。
她有的,只是那股不认命的狠劲,和手里这两份证据。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开始在她脑海中慢慢成形。
张建国不是怕事情闹大吗?不是有“关系网”保护吗?
那她就想办法,把这件事彻底闹大!大到他的“关系网”也捂不住!
她要去找媒体!去找那些专门曝光黑暗、为民请命的记者!
这个念头让她既兴奋又害怕。她知道,这无异于一场赌博,赌赢了,可能柳暗花明;赌输了,可能会激怒张建国和他背后的人,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但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她找出那张存着卖猪钱的银行卡,紧紧攥在手里。这钱,原本是打算给孩子读书,或者应付不时之需的。现在,它成了她实现这个疯狂计划的唯一资本。
她需要一台能上网的手机或者电脑,需要找到媒体的联系方式,需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去往更大的城市……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刘大芳知道,从她决定不再沉默、不再认命的那一刻起,她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深渊就在脚下,但她偏要对着深渊,出自己的呐喊。
哪怕这呐喊声微弱,哪怕可能被深渊吞噬。
她也要试一试。
夜色深沉,山村的夜晚格外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刘大芳躺在冰冷的炕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稀疏的星光,一夜无眠。
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簇新的、更为炽烈的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求生的火焰。
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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