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搜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周薇的资料。网络上的采访、模糊的校友录照片、她偶尔更新的社交媒体……她喜欢穿素色的长裙,头永远一丝不苟地挽起,说话轻声细语,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她跳芭蕾,气质清冷,像月光下的天鹅。
我开始模仿她。
我辞掉了工作,用所有积蓄报了一个昂贵的芭蕾舞班,学习那种挺拔的姿态和轻盈的步态。我改变穿衣风格,衣柜里塞满了各种米白、浅灰的连衣裙和大衣。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弧度,说话时语放慢,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点空灵的味道。
甚至,我去了一家高级定制香水店,根据网上零星的描述,找到了周薇最爱用的那款小众沙龙香——带着冷感的雪松与白麝香。
镜子里的我,一点点褪去了许念的模样,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拙劣的,却又在某些瞬间能以假乱真的复制品。
心里不是不恶心。每当夜深人静,卸下伪装,看到镜中那张陌生的脸,我都感到一阵反胃。但想到哥哥,所有的犹豫和不适都被强行压下。
机会终于来了。
通过一些辗转的关系,我打听到陆珩每个月都会固定去一家位置隐蔽的私人画廊。那家画廊的老板,是他多年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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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我精心“打扮”成周薇的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外罩浅灰色大衣,头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身上喷着那款冷冽的香水。
我提前到了画廊,在他常看的那幅冷色调的抽象画前驻足。
心跳如擂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我几乎要放弃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是现在。
我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用一种练习了无数次的,带着几分飘忽的语调,轻声对着那幅画自语:“色彩很美,但太悲伤了,像融雪时的天空。”
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住。
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的背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缓缓转过身,迎上他的视线。
陆珩。
他比照片上更英俊,也更具压迫感。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他看人的眼神很直接,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冷漠和探究。
此刻,那冷漠中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身上迅扫过,最终定格在我刻意模仿周薇神态的眼睛上。
“你喜欢这幅画?”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磁性的沙哑。
“谈不上喜欢,”我微微垂下眼睫,模仿着周薇那种略带疏离的礼貌,“只是觉得它……很孤独。”
我顿了顿,像是才认出他,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局促:“抱歉,您是……陆先生?我是不是打扰您看画了?”
我欲擒故纵,作势要离开。
“没关系。”他叫住了我,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脸,“你也懂画?”
“略知皮毛。”我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大衣的腰带,这是周薇紧张时的小动作,我在一个很久远的采访视频里看到的。
“这幅画,”他指了指面前那幅抽象画,“画家想表达的,确实是孤独。”
我们就这样,站在那幅画前,聊了几句。大部分时间他在说,我在听,偶尔附和一两句模棱两可,却又显得有点见解的话。
我知道,我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因为我是许念,而是因为,我像“她”。
离开画廊时,他主动提出:“需要送你一程吗?”
我委婉拒绝,保持着“周薇式”的得体与距离:“不用了,谢谢陆先生,我叫了车。”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黏在我的背上。
第一步,成功了。
雪还在下,落在我的肩头。我没有拂去,任由那冰冷的湿意渗透衣物。
这只是开始。陆珩,我们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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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步步为营
那次“偶遇”之后,我没有急于求成。
我知道,像陆珩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太过主动,反而会让他怀疑。
我继续经营着我的“人设”。偶尔会在那家画廊“巧合”地遇到他,有时也会去一家他常去的、需要会员制的书店。我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和他兴趣相关的书籍,或者只是看着窗外的雪景。
我们之间的对话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