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在了我面前积水的雨地里。
膝盖砸在水洼中,溅起一片水花。
他仰着头,雨水冲刷着他俊美却痛苦的脸庞。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拉住我冰冷的手,那双曾经盛满了霸道和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悔恨和……哀求。
“晚晚……”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故意去搅黄你的订婚宴,我故意说那些混账话气你……”
“我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看到你对他笑……我他妈就要疯了!”
“我让陈露去接近陈驰,我知道他那种伪君子,肯定受不了那种羞辱,一定会报复在你身上……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他,让你离开他……”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我的心上。
“可是我错了……晚晚,我错了!”他用力握着我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我看到你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当你走进雨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他妈彻底错了!”
他的眼眶通红,不知道是雨水刺激,还是真的流了泪。
“玩玩而已……江晚,你怎么敢当真……”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怎么敢……真的不要我了……”
“我认输了……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抬起头,雨水和或许的泪水混杂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这个曾经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跪在冰冷的雨地里,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对我说:
“跟我回家,好不好?”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充斥在耳边。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傅承聿。这个我曾经爱之入骨,也恨之入骨的男人。这个用最极端的方式毁掉我,又在此刻,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我回头的男人。
大脑一片混乱。
震惊、荒谬、不解、残留的恨意……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抽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他说的“玩玩而已”,到底指的是什么?是指毁掉我的订婚,还是指……我们之间的过去?
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让我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最后,却跪在雨里,说他认输了?
这算什么?
强烈的虚脱感袭来,三天来紧绷的神经和巨大的情绪起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我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仿佛看到傅承聿惊慌失措的脸,和他猛地站起将我拦腰抱起的模糊身影……
……
……
……
意识浮浮沉沉。
我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傅承聿砸碎我家时猩红的双眼,有陈驰求婚时温柔的微笑,有两张面孔不断交替、扭曲……最后,定格在傅承聿跪在暴雨中,死死拉着我的手,说“我认输了”的画面。
当我再次恢复些许意识的时候,先感受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清冽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简洁的吊灯。这不是医院。
我猛地转头,看向床边。
傅承聿就坐在那里。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家居服,头还有些潮湿,凌乱地搭在额前,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颓废感。
他正看着我,眼神复杂深沉,里面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不堪。
见我醒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而我,先他一步开口了。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高烧后的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傅承聿……”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让我爱恨交织,将我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
“你费尽心机,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又来说认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未完待续……)
——傅承聿的“认输”背后,是否隐藏着三年前分手的真相?陈驰和陈露的报复,会就此罢休吗?江晚又将如何面对这破碎的一切?这场由疯批前任主导的雄竞修罗场,最终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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