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沙里,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
改得很快,也很透,不仅弥补了漏洞,还把可能存在的类似问题都主动挖了一遍,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他想起今天会议时,她被他指出错误后,那双强压火气的眼睛。
四年,她学会了很多,学会了用专业武装自己,学会了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学会了迅反击。
可骨子里那点骄,那点躁,那点不肯轻易低头的倔,一点没变。
只是藏得更深了。
也好。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她,有锐气,有潜力,能接得住压力,也能在打击后迅反弹,做得更好。
放在别人手下,或许会嫌她不够圆滑,太过尖锐,但在他这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磨。
一星期后,北京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下午四点。
温什言拖着登机箱走出到达口,岚晴紧随其后,两人都穿着舒适的平底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dio胡安排的司机早已等候,举着写有“yumi科技”的牌子。
车驶向市区,岚晴趴在车窗上看北京灰蒙蒙的天:
“这天气,跟香港真是两个极端。”
温什言没接话,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dio胡来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附加一句:“杜总明早八点要听项目进度汇报,九点你们与大部队飞往澳洲。”
她回了个收到,然后关掉屏幕,靠进椅座。
杜柏司不去,他当然不会去。
酒店就在冧圪集团总部旁,前台确认身份后,递上两张房卡。
“两位的房间在21层,相邻,晚餐可以在3楼餐厅用,或者房间服务。”
岚晴接过房卡,小声对温什言说:
“冧圪真是财大气粗,这酒店一晚上得四位数吧?”
温什言笑着回应,拖着箱子走向电梯。
她的房间是2118,岚晴在2116。
刷卡进门,房间宽敞,整面落地窗外是北京傍晚渐次亮起的灯火,远处能看见冧圪集团那栋标志性的大楼,几层楼还亮着灯。
温什言将箱子放在行李架上,没急着收拾,先走到窗边看了会儿,北京对她来说陌生,每次来都觉得压抑,楼太高,人太多。
她脱掉外套,从箱子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在书桌前坐下,开机,登录公司系统,调出最新的方案版本。距离明早八点还有不到十六个小时,她需要把过去一周在悉尼收集到的实地数据和合作方反馈整合进去,重新调整几个参数模型。
工作一投入,时间就过得快,她揉了揉僵的后颈,瞥见手机屏幕亮着,五个未接来电,都是杨絮。
手机一直静音。
她划开屏幕,杨絮的消息弹出来。
【温什言,干嘛去了,一个星期不回消息,玩失踪呢?】
她还没来得及回,电话又打了进来。
温什言接了,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还在键盘上敲着最后几个数据。
“温什言,你终于接电话了!”
杨絮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咋呼。
“付一忪电话给我打爆了,问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什言敲完最后一个数字,保存文档,拿起手机。
“我在北京,刚下飞机,工作忙。”
“北京?”杨絮顿了顿,“付一忪找你找疯了,你怎么跑那去了?。”
“项目需要。”温什言言简意赅,“他有事?”
“你说呢?他以为你故意躲他。”杨絮叹了口气,“总之你回个消息吧,他有病一直缠着我,问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温什言说。
挂了电话,她看着付一忪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消息,最上面一条是两小时前。
【温什言,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