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讲得透彻:表面风平浪静,背地各走各路。
他们之间正是这般光景。
在高育良眼里,沙瑞金是硬生生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他高育良不破口大骂已是修养到位,还指望我去低声下气、曲意逢迎?
做梦。
我认你是书籍,是班子的带头人,那是出于组织程序。
要我打心底敬你服你?门都没有。
而高育良之所以敢这么硬气,自有他的资本。
全省上下多少干部出自他门下,多少人视他为靠山。
只要他一句话,立刻就有人替他奔走效力。
这份根基,才是他挺直腰杆的底气。
所以在他看来,沙瑞金不过是个共事的同僚,谈不上半点敬畏。
沙瑞金自然清楚这个对手不好惹。
心里盘算的原是何时能将其扳倒,哪还想什么拉近关系?
可眼下局势不同了。
现在需要的是高育良的一个态度。
既然对方不来,那就只能自己登门。
听到沙瑞金来了,高育良也不能失礼。
场面上的功夫必须做到位,这是规矩。
谁坏了规矩,谁就得出局。
这些事虽没人明说,却比红头文件还管用。
高育良连忙起身相迎,嘴上带着几分责怪:“沙书籍,您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安排去接您。
这突然就到了,可是让我措手不及,工作节奏都乱了。”
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倒水。
语气恭敬,话里的意思却耐人寻味——我高育良不是你的下属,还轮不到你来突击检查。
你这一趟,可是越界了。
但话说得极巧,只是轻轻一点,点到为止。
沙瑞金脸上依旧带笑,心里却已泛起波澜。
他堂堂一把手,哪怕管不了你高育良,你也该有个基本姿态吧?这话不能说出口,说了就是挑起对立。
可高育良就擅长这种分寸拿捏——让你有苦说不出,想反驳又抓不住把柄。
这就是本事。
沙瑞金也只能按下情绪,坐在沙上环顾这间办公室,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有些事,会上不方便谈。
但今天咱们得私下通个气。
我这次来,是关于赵瑞龙的事。
这个人,你是知道的,算是汉东几十年来最大的蛀虫。
不能再让他胡作非为了。
我已经让祁同伟把他控制起来,但现在有个难题——接下来怎么走?这事得咱俩商量着来。
整个汉东,真正能拍板的,也就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