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柑并非不讲礼之人,只是这一路上遭遇的事情太多了,他实在是不敢轻信于人,若不是十七与他是同乡,想必也不会这般轻易就交代出去。
“草民是一路从北地走到这里来的。”
龙昭明诧异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道:“走来的?从北地走来的?”
不怪他惊讶,北地到江南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日夜不休,估摸着也得一月有余,这孩子居然硬生生走来的?
这时他的目光落到对方裂着不少伤口的双脚和双手,叹了一声说道:“回头让王叔拿点药给你擦擦吧。”
这孩子的来历,还得再去查查,不过目前看来十七还是挺喜欢他的,态度也不好过于强硬。
*
看着面前的两个同龄人越发亲密,明月捏着筷子的手都发红了,龙昭明看了一眼有些心虚,毕竟这孩子是他捡回来的。
菅柑收拾了一下看着干净利索多了,黑发被高高束起,乖顺的垂在脑后,金色的一双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十七,但被盯着的人却毫无感觉。
明明因为习武那么敏锐的一个人……
眼见着皇兄快忍不住了,龙昭明轻咳一声,吸引了正在和菅柑聊天的十七的注意。
“殿下怎么了?不舒服吗?”
龙昭明摇头道:“菅柑,你可有去处?”
菅柑一顿,垂着头不语,十七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低落的情绪。
“殿下,这位小公子的衣裳都买回来了,可要去试试?”
王叔从外面进来,笑呵呵的看着菅柑。
“嗯,你带他下去吧。”
等菅柑和王叔离开后,十七扭头问道:“殿下查清楚菅柑的来历了吗?”
龙昭明挑眉问道:“还当小十七不在意这个呢。”
“啊?怎么可能,菅柑出现的蹊跷,长相又有所不同,不查清楚的话,万一是个埋藏的危险怎么办?”
十七一脸莫名的看着龙昭明,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
“咳,小十七说的对。”
被十七“训”了一顿,龙昭明倒也没有恼,身侧的明月浑身的冷气稍稍收敛,显然也是被安抚到了。
十七对于这二人的千转心思完全不知情,只是低头叹道:“若是清白人家,只觉得可怜。”
“北地情况复杂,虽说有北地军在此驻守,但也很难每个人都能全面的照顾到,难免有所遗漏。”
龙昭明也叹了一口气,北地本就寒苦,可再怎么说,那也是大景的子民,断不可能放弃的。
“十七知道的,没有怪罪北地军的意思,我也是北地人,知道那边的情况复杂。”
正在三人交谈之际,零五闪身出现,半跪在地汇报道:“殿下,调查清楚了。”
“菅柑是北地羌镇人士,父母均死于北戎手下,北地军前去时此地存活的百姓不多,菅柑失踪。”
这倒是和菅柑所说的对上了。
北戎杀掉了他的爹娘,在镇上烧杀抢掠,菅柑被藏在暗处侥幸活命,随后在北地军赶来前,一步一步的往外走,也不知怎么走的,居然走到了江南来。
“清白吗?”
“是,并无异样,只是据当地人所说,菅柑出生时就异于常人,倒像是返祖的北地原人,虽然年纪小,但力大,体格好,经常帮着他们做事。”
龙昭明若有所思,回想起菅柑的身板,忽然明白,这可能是支撑他走到江南的原因。
北地人本就比其他地方的人要更加魁梧高大一些,北地原人更甚,如果这个菅柑身世清白无误,或许能留在身边。
零五汇报完后顿了顿,紧接着又说道:“邺京那边回信了。”
这话让十七立刻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看向龙昭明。
“拿来给小十七吧。”
龙昭明眯着眼睛笑,余光扫到了一旁正襟危坐的明月,觉得自己有些命苦。
他是这两个人之间的鹊桥吗?
零五将信件递给十七,抬眼看了一下惊喜急切的十七,眼神莫名。
十七恍然不知,连忙拆开信一目十行。
“陛下无事…真是太好了。”
十七垂眼,心口有些发热,陛下无事就好,虽然心中知道这或许也是计划之一,但…还是难免担心。
见十七这副神情,龙昭明觉得牙酸,而明月却有些心酸。
若是他没有隐瞒身份…或许现在就能光明正大的和十七……
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等事情全部结束再做打算,想必十七…也不会怪他的。
龙昭明借口要去看菅柑,匆匆离开,留下十七和明月二人坐在院内。
“陛下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