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残光未散,指缝间星屑尚在游走,忽觉体内金瞳一震,如熔岩沸腾。
那三清神识的余丝还在经脉里缠绕,像蛛网黏在风中,本该是束缚,此刻却被瞳中星图缓缓牵引,如铁屑归磁。
他咧嘴,獠牙划破嘴角,血珠滚落,砸在云台石面,未溅,反被金瞳吸回。
“你说半片云气……”他低语,声如雷滚,“那我便吞整片天。”
话落,他一脚踏出。
不是跃,不是腾,是踩。
踩向那浮于虚空、无形无相的筋斗云。
云未动,空已裂。
金瞳暴睁,混沌星图逆向旋转,不吞云,而吞其下所依之“空”。
空间经纬被硬生生撕开,如布帛扯断,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烙下三十六里法则脚印,脚印深处,空间如琉璃崩解,化作银白尘埃,随风而散。
山川在他步下颤抖。
千里之外,一座孤峰正耸入云,峰顶积雪皑皑,忽如纸片般撕裂,自上而下,裂成两半。
雪未落,山已碎,化作细粉,随气流卷入空中,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扭曲的星轨,旋即崩灭。
第二步,百里外三座连绵山脉如沙堆般塌陷,岩石未坠,先化尘,尘再化光,被金瞳吸摄,融入星图。
第三步,南海边缘七十二峰齐齐震颤,山体龟裂,地脉翻涌,水灵之气自地底喷出,如泉冲天。
那水汽中竟浮现出微弱的符文,似远古水脉图腾,尚未成型,已被空间震荡碾碎。
七日。
他踏出三十六步。
三十六道天罡脚印横贯虚空,如刀刻于天地之间,每一道都深达万丈,宽逾百里,沿途山岳尽成齑粉,大地如被犁过,沟壑纵横,不见生灵,唯有法则残流在裂缝中嘶鸣。
他立于最后一道脚印尽头,赤狂舞,虎皮裙猎猎作响,裙上星纹与天外星轨共振,嗡鸣不绝。
金瞳深处,空间法则如丝如缕,被星图拆解、重组,烙入血线。
他未吞云,却已得云之本源——空。
“筋斗云?”他冷笑,“这不是逃命的玩意儿。”
“这是——踏天的步子。”
话音未落,南海方向狂风骤起,海面炸开三百道水柱,如巨矛冲天。
三百妖兵踏浪而来,鳞甲森然,手持骨叉,杀气冲霄。
为者,乃一巨鳄妖,头生独角,背负龟甲盾,盾面刻有九道水纹,中央一枚古篆——“渊”。
“孙悟空!”鳄妖声如thunder,震得海面翻腾,“你踏碎我南海祖脉,扰我水灵根基,今日不碎你金身,难平四海之怒!”
孙悟空未动,只将右足缓缓抬起,悬于虚空。
“你盾上那字,”他眯眼,“是‘渊’?还是‘囚’?”
鳄妖怒吼,龟甲盾猛然撑开,九道水纹亮起,引动四海潮汐,水势如龙卷升空,化作百丈巨浪,裹挟亿万水刃,直扑而来。
浪未至,空气已湿重如铅,寻常修士早已窒息。
孙悟空右足落下。
不是踩人,是踩“空”。
天罡步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