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两出,今日引来的客人比第二日还多些,收摊时,居然只剩下十来斤猪肉。
今儿倒是顺顺趟趟将铺子拾掇好,隔壁膈应人的茶掌柜倒是没跳出来。
今日家去后,众人瞧着账本,盘算着明日铺子里头该上多少东西。
猪肉是无法的,整个儿地宰杀了只能全拉去卖。可铺子上鸡鸭兔子甚的,便能自家瞧着情况,盘算着宰杀几只。
商量一番,又理了货物后,又是月上中天时,众人才一一散去。
第四日,铺子开张的新鲜劲儿过去,且今日没了惠顧让利之事,铺子上的生意确实有回落。
可因着卖剩肉和对半卖的鸡鸭兔子,今日来了好些面生的客人。
剩肉又是最早卖完的,接着便是兔子、芦花鸡和麻鸭……
“唉,掌柜的,你这头的麻鸭都卖光了?怎如此快?昨儿我来过,说今日还来的,您可还记得?”男子一路疾行而来,此时满脸地汗且顾不得擦,瞧见悬肉格上只有猪肉,不由着急。
贺景定睛一看,笑了笑:“您别急,我且记着呢!”
他说着,一把将最底下的竹筐抬上来,掀开罩子,里头赫然是半只带脖子的麻鸭。
“您昨日说今日必定要来的,我便提前给您留着。您瞧瞧,今儿早上宰杀的,才拆开来卖的。”
“唉,不用瞧,不用瞧,我晓得您这头的生意好着哩。不过晌,这些鸡鸭兔子的全都能卖光。”他面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来,“今儿本打算早早便来的,可路上耽搁了些许,迟了些。原以为今日又得跑空,幸而掌柜的记性好,还能记着呢!”
人多欢喜地提了麻鸭蒟蒻豆腐家去。说是家里老娘小儿多早就念叨着这一口了,今儿總算能吃上了。
林真打眼瞧着,冲贺景狭促道:“厉害了!贺掌柜,卖人东西赚钱,还唬得人多感激你。”
贺景湊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是林掌柜教得好。”
“唉,我说你俩,别总湊一堆说小话。哼!黏黏糊糊的像甚样?是不是,燕儿?”沈山平不满道。
“啊?可是阿姐和姐夫本就是一块儿的啊。”燕儿疑惑。
“哎呦呦,有些人别说大话,我瞅着沈伯近来脚下生风、面带红光,瞧着怕是某人好事将近。这时候说大话,若是到时候比我们还黏糊,可怎么收场才好?”林真笑眯眯。
沈山平吭哧吭哧半天,才道:“你俩的嘴,我自是比不上的。”
几人顽笑着,倒是不觉着守铺子无聊。
下半晌生意清冷,林真便带着燕儿先家去,家里还要制腐竹豆干蒟蒻豆腐啥的,早些家去干活儿,晚上便能早些歇着。
快吃夕食时,贺景与沈山平驾着驴车家来,几人照旧凑在一处盘账。
只有两人时,贺景问道:“茶掌柜今儿倒是没过来,可那眼睛,盯得紧着呢。你预备着甚时候去找他?”
林真撇撇嘴:“总得等咱家铺子里的这股子热闹劲儿过了,生意稳定下来再说。不然啊,茶掌柜瞧着咱家铺子里头人来人往的,怕是门儿都不教我进,还能听我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林真:试图掌控毛笔,最终以失败告终[菜狗]
第52章
几日后,林家的院子终于修葺一新。
黛瓦做頂青砖鋪地,瞧着就比原先的院子亮堂。林真围着屋子里里外外绕了一圈儿,很是满意。
她最关心的屋頂不用说,大梁重新刷过桐油、芦苇编织的草席盖顶、青砖、油毛毡、两轮儿瓦片,整整鋪了六层才算完。
这屋顶的建法甚是讲究,城里建房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屋顶这建法还是林有文提了一嘴,他家里的房子就是这样建的。
这样建房花销虽说大些,可这样建成的屋子,冬暖夏凉还防漏,也不用年年爬上爬下翻屋顶。
族里谁不羡慕?先前林屠戶丢了肉行的摊子从县里回来,谁心里没有嘀咕两句?
可不曾想,不过小半年,人不仅重新修了屋子、驴子骡子買了、还在县里开鋪子了!
这谁能想到?现在谁不羡慕林屠戶生了个好闺女?
便是再眼红再嘴硬的,瞧着长兴坊那头的鋪子,也着实说不出甚酸言酸语来。
屋子修葺一新照旧要请客吃饭的,虽说这回不是建新房没有上梁礼,可这席面不能办差了。
族人都晓得你兜里有錢,若是席面上菜色不好,怕要被人说小气;且族人这回建房多尽心尽力,连后院儿的牲口棚都没落下。
大小灰和大毛,两头驴子、一头骡的棚子也翻新过,原先有些朽坏的桩子都换了新的。里里外外,实在是找不出一点儿疏漏之处。
如此,这回家里商量了,还去请周灶人来正经置办几桌。
这回请客不是三两桌,粗粗估摸着得有六七桌,也算是能成席,是得正经去请灶人来相帮。
原先还想着去请熟悉的周灶人,可不想林家还未动身去请,村里的灶人先上门来自荐。
本就住在一个村里,虽说王灶人不与林屠户家有親,可七大姑八大姨的,怎么也能扯出些親戚关系来。人既上门来自荐,且说得头头是道,家里便就近请了王灶人来相帮。
从前是家里上门去请,人没时间,这回倒是人算着时间自个儿就来了。
林屠户很有些感叹,也不单单为这一件事儿。
他没与任何人说:铺子开張那天,他模糊瞧见王巡栏在人群里。
可他不过匆匆一暼便移开眼神,再没有从前那种隔了多远便要主动招呼的心。
这回林家请客,将沈猎户一家也请了来。
林氏族人待沈家父子俩倒也热络,席间气氛很是热闹。
林真凑到她姑林香莲跟前:“姑,青桑村可有養魚的人家?就那种,塘基种桑,下头挖魚塘,蚕沙養魚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