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听得直皱眉,她家的好看姐姐?甚乱七八糟的。
交代了合香炭的女孩儿们一声,林真牵着小崽子出门去。心里直嘀咕:不会又是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親戚罷?
林氏现今烧炭,又办了男女学堂,在十里八乡的,也算是有几分薄名儿。
这几分薄名,在族中子弟头回下场考试,居然有三位后生过了县试后,彻底传扬开来。
谁都想将自家小子送往林氏学堂来。
可林氏早早有言在先:林氏子弟,适龄者皆入学。若有空餘,才招收外姓子弟。
可那学堂只摆了四十張桌子,林氏适龄者,便要占去大半,剩餘的十来个名额,怎够?
是以,为着这十来个名额,找上门来与林家攀親戚的,多得很。
其中又以族长和林真家里最甚。
苗娘子恁不爱出门的一个人,现今日日都去县里守铺子。
着实是不堪其扰。
是以,抱着应付麻烦的心态走来的林真,在瞧见门口熟悉的身影后,双倍的喜悦冲上心头。
“燕儿!”
“阿姐!”
刚还站得如翠竹般挺拔的少女,乳燕投林似的,扑进了林真的懷里。
平安崽子跟在后头,瞧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怎么往娘親怀里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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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娘子在县里守铺子,今儿家里清塘,爹爹和你姐夫都在堰塘那头,邹娘子和吴麽麽去那头張罗饭食去了。”林真拿着笤帚帕子,和燕儿一同打掃屋子。
“哎呦,不是来信说,今年从润州那头走,要经了常州、嘉兴和临安,才家来麽?我还当你今年过年又回不来了,屋子都没收拾利索呢!”
“哪有,我瞧屋子里样样俱全,只些许灰尘。定是家里人时常打掃着的,现也只需扫去些许浮灰就可住人,阿姐还哄我呢!”
燕儿瞧着屋子里的摆设,还是与她離去时一样,似乎这里的人从未離家。
不,还是不一样,屋子里添了精巧的熏笼和手炉。
“真没事儿瞒着?”林真不信。
先前的信件,字里行间全是对登名山,访古寺,观名家之作的向往;对了,还炫耀自个儿能品得鲥魚之鲜。
怎会这时候家来?
“我从洞庭带来的好朱橘,再不家来,怕是种不活了。”
燕儿一低头,瞧见从刚才开始,就皱着细軟的小眉头跟着阿姐进进出出的崽子,起了逗弄的心思。
“这不,家里人都不識得我了,我还不早早归家呀。阿姐,今儿你与我一道睡罷?咱许久未见,说说知心话。”
“不行!”林真还没应呢,平安崽子先冲出来。
他盡力张开短短的小胖手,将林真护在身后,皱着眉道:“你是大人了,不能,跟娘亲,一道睡。”
林真忍着笑,也去逗孩子:“哦,那平安也是大孩子了,是不是也不能跟着爹爹娘亲一道睡呢?”
平安崽子每日辰初(7点)便起,自个儿起来了不算,还会十分熱心的将赖床的娘亲唤醒。
林真实在受不了。
她好不容易将铺子里的人都培养出来,能稍稍当一当甩手掌柜了,加之冬日里日头不好,合香炭的事儿也清闲了不少。
正是冬日好眠的时候,哪晓得,还会被自家崽子强制开机!
她遂伙同贺景,哄小崽子分床睡,也不远,就教他住隔斷里。
虽用落地罩隔开,又挂了帘子,可还是在一个屋子里,只是能从距离上打斷平安崽子的叫醒日常,教贺景及时抱走小崽子,让林真能赖会儿床。
可哪晓得,平安崽子双标得很。
要吃大人碗里的東西了,就说自个儿是大孩子;等爹娘要与他分床睡了,就仰着头,说自己才两岁,还小小。
现在,每每是贺景醒了,先将小崽子抱去隔断的小床上,估摸着时间,又来打断他的叫醒日常。
总之,平安崽子,还是没与爹娘分床睡。
此时听见娘亲如此,正要翘起两根儿小指头,提醒娘亲自个儿的年龄。
忽而听得娘亲又说:“哎呦,今儿要给姑姑接风,吃羊肉锅子和糖蒸酥酪,这些東西,小孩子可不能多吃。”
燕儿在一旁补充道:“还有,还有,姑姑新学的滴酥鲍螺,入口即化,醇香绵密。好吃得很,是江宁那头十分有名的点心呢!”
然后,姐俩都瞧见了,平安崽子的两跟儿小胖指头,默默的,默默的,缩了回去。
“哈哈哈!”
两人都爆发出一阵儿大笑。
晚间,家里人聚在一处自然又是好一阵儿熱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