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见山答:“青遥城。”
“原来这么早就……”季时苦笑:“白师兄知道吗?”
“知道。”
“所以……”季时眼神不免落寞:“只有我不知道。”
楚见山犹豫半息,想开口道歉,却被季时提前拦了下来:“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们之间的事我本不应多问,可……有一件事我是要跟你说的。”
楚见山道:“什么?”
季时酝酿半晌,抬头看向楚见山:“程渊杀了师娘,这是我亲眼目睹,即使真如你所说他是受了临邑门秘术所迫,我还是……不能轻易原谅他。”
“如今他掌临邑门之权,若是双方相安无事,我自然不会为难他,可若是他继续犯错……”
季时停顿了一瞬,继续道:“再相见,是敌非友。”
楚见山垂眸:“这些我都清楚,我也没资格求你们原谅他。”
他抬头望向西边,太阳快完全落下去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最后一丝光亮打在石碑上,镀上一层金粉。
楚见山面向衣冠冢,沉声道:“明日我会自请离开长锦山,从此以后,这里不会再有南序仙尊了,这些过错……该由我承担。”
季时呆愣了一瞬,没有说话。
天光快消失了,他看不清楚见山的面色,只是迷茫感觉到,这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原点。
长锦山上不再有南序仙尊,不再有弟子程渊,白千帆大概率也会继续跟着楚见山而去,自此天涯海角也好,风餐露宿也好,这里都不再会是他们向往的归宿。
长锦山上,只剩下了掌门弟子季时。
虽然知道答案,季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颤声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还会回来吗?”
楚见山却只笑笑,问他:“还记得我是谁吗?”
季时迟疑道:“……楚见山?”
“嗯,楚见山,长锦山上,从不应该有楚见山这个人。”
季时听懂了他的话,也明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的道理,却还是抑不住心里疯狂翻涌的难过,之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给这个平庸的人一个短暂而美好的幻象。如今物是人非,人走茶凉,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别难过了,肯定还会再见面的,”楚见山像是猜中他心里所想,提前把安慰他的话说了出来,又嘱咐他:“照顾好师兄和阿笙。”
“……也照顾好自己。”
在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季时眼中的泪已经跟着掉了出来。
天已完全暗了,楚见山犹豫后还是转身离去。
“楚见山!”季时突然大声喊了他一句。
“什么?”楚见山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季时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你还欠我二两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