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打马游街众人最期待的就?是看探花郎对不对得起这名号,今年倒好,还等什么探花郎,手里的荷包、绢花、果子,甚至还有直接往方衍年身上砸钱的。
偏偏方衍年骑在马上,也?不好躲,只能不断将?身上的花儿抖落下去。
直到游行到一处酒楼前?,方衍年突然拉了马儿停下,照理说游街的时候是不能随意暂停的,但方衍年又不是那守规矩的人。
一旁护送的人员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方衍年突然抬起手,朝着?楼上挥了挥。
一个做功精致的绣球就?被抛了下来。
稍微有点儿偏,但方衍年还是挪动位置接住了。
先前?被荷包铜板砸得浑身挂花都保持形象一动不动的人,现在却为了接一个绣球都接得这般狼狈。
众人顺着?视线往那楼上一瞧。
好么,原来是小卖部的小沅老板。
要?不是方衍年专门停下就?为了接这个绣球,人们都快忘了,今年的新科状元,竟已成?婚,还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小卖部背后的东家!
有一种奇妙的隔阂突然在这一瞬间打破。
方衍年对周围的人道了谢,便喜滋滋抱着?他的绣球往前?走,让那些想榜下捉婿的人都不好再动手了。
小卖部的小沅老板有谁不知道嘛?人家可?是乡君!就?算一些家里有权有势的,可?以硬抢了这未来注定是皇上身边红人的方衍年。
前?朝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即使是成?了婚也?能硬绑回去,让人贬妻为妾活着?直接休妻。
可?沅宁有了爵位就?不同了,更何况沅宁还献粮有功,如果抢了方衍年把?沅宁踢了,都不用沅家人告状或者文?官弹劾,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捉婿的淹死。
在接到绣球之前?,方衍年只觉得时间漫长,为什么还没到宝儿面前?。在接到绣球之后,方衍年又觉得这长安街怎么这么长,他这回是真?金榜题名时,那洞房花烛夜……是不是也?能安排一下?
沅宁能不知道这家伙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吗?方衍年考了几年的试,就?憋了几年的荤,正是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时候。道理沅宁都懂,就?是先前?有一次,方衍年没控制好,把?他给吓着?了,沅宁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应该也?没那么夸张,毕竟时间去得久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的?
好了伤疤忘了疼。
沅宁纠结许久,还是想着?,要?好好犒劳方衍年一番的,毕竟,方衍年为了他,一学就?是两三年,他可?是日日看着?对方的辛苦,稍微付出一些,也?……
因此,方衍年忙完高高兴兴回家的时候,就?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毛头小子没个分?寸,让他别收敛,他还真?就?彻底放开?,等事后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睡了好几天客房才把?人哄好。
沅宁想不通,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人家写话本子是夸张,他们家这个可?好,话本子写的都保守了。
那毕竟是窝在号舍考了九天的试都还能神采奕奕出考场的人,哪是沅宁这么点儿体力能比的。
倒是翰林院的同僚,是真?看不懂这个新科状元,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样子?
一会?儿春风得意,一会?儿又懊恼悔恨,究竟是经受了什么才弄成?这副模样的。
方衍年在翰林院的工作还算轻松,主要?是有殷霄亲自下的任务,别人也?差遣不动他。
都说非翰林不入内阁,方衍年又是从龙之功又是状元功名,自然是稳稳分?配到了翰林院修撰这个职位。
一开?始众人还纳闷呢,就?皇帝对方衍年的喜爱程度,怎么说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结果方衍年刚分?配过去,办公桌都还没收拾过来呢,一水儿的书籍就?被送到了方衍年的案头。
翰林院的同僚们竟然忘了,这方衍年是冯太傅的学生,冯太傅又给他介绍了不少学士大?儒,方衍年能让他们安排工作吗?
殷霄给方衍年的任务也?简单,他早就?已经想好了,方衍年刚上任,之前?被压下来的,方衍年那套学习的办法,就?能翻出来给方衍年做第一个业绩。
官学是殷霄目前?可?以整治,也?是少有的朝臣会?放权给他整治的项目。
没办法,在殷霄上位之前?,根本没人觉得这个只会?读书,连帝王术都没学过的人能当上皇帝。
别以为方衍年备考这一年,殷霄就?很闲了,这俩难兄难弟,方衍年苦哈哈准备春闱,殷霄也?要?学习如何治国,还是从头学。
得亏如今的大?玄朝以文?治国,加上有冯太傅镇着?,才没出什么乱子,殷霄也?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空间,只能从官学这种鸡肋项目做起,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不,方衍年刚考上,他就?迫不及待让人赶紧把?他在书院搞出来那套总结成?册,先在京城的官学试行,拿出成?绩之后再全国推广下去。
从先帝(主要?指殷霄他爹)起,朝廷就?在扶持官学打压书院,但几百上千年形成?的习惯哪有这么容易就?改变的,因此,官学得拿出来足够碾压书院的筹码,让更多学子选择官学。
而这枚筹码,正是方衍年那套学习办法。
书院墨守成?规,但官学是朝廷管的,改革阻力会?小很多,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方衍年得先管一个典型出来打个样。
于是,方衍年刚进翰林不到一个月,把?报告给写出来,他的调令也?就?一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