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数重仪门,绕过影壁,来到一处环境清幽、却隐含肃杀之气的书房外。
侍卫通禀后,书房门打开,一名文士模样的中年修士迎出,正是郡守府长史王焕之。
他目光扫过四人,在鲁师傅身上微微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随即拱手道:
“林客卿,鲁前辈,司徒大人已在书房等候,请随我来。”
书房内布置典雅,檀香袅袅。
郡守司徒弘并未端坐主位,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澜州疆域图前,负手而立。
他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但眉宇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度,一身常服,气息内敛,却给人深不可测之感。
比起之前在青岩镇时的凝重,此刻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与审视。
“草民林不烦(小道悟尘在下孙大牛),参见司徒大人。”
林不烦三人躬身行礼。
鲁师傅则只是随意拱了拱手,便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红木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浑然不顾场合。
司徒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几人,最后落在林不烦身上,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林客卿不必多礼。几位在青岩镇力挽狂澜,于澜州有功。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叙话,二来,也是有些情况,需要向诸位核实一二。”
他示意林不烦等人落座,王焕之奉上香茗。
气氛看似平和,但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在空气中。
“昨日,东市巷内,生了一场修士争斗,据说……与几位有关?”
司徒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似随意地问道。
林不烦心知正题来了,坦然道:
“回大人,确有此事。昨日我二人前往天机阁途中,遭青阳门岳子峰等人无故拦截,欲强夺我等在万宝楼公平竞拍所得之物,并布阵围攻。我等被迫自卫,侥幸脱身。”
司徒弘点点头,不置可否。
“青阳门方面,却说是几位恃强凌弱,打伤了他们的弟子,还……疑似有金丹修士出手?”
他说到最后,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正在品酒的鲁师傅。
鲁师傅嗤笑一声,放下酒葫芦,掏了掏耳朵。
“司徒小子,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没错,老头子我确实活动了下筋骨。怎么,只许青阳门的小崽子拦路抢劫,不许老头子我正当防卫?你们郡守府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偏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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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毫不客气,直呼“司徒小子”,让王焕之眉头微皱,但司徒弘却并未动怒,反而笑了笑。
“鲁前辈言重了。郡守府行事,向来公正。只是,金丹修士在城内动手,非同小可,按律需向镇魔司报备。前辈修为高深,此前在青岩镇却……颇为低调,不知是何缘故?”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出了规矩,又暗含对鲁师傅身份和意图的探究。
鲁师傅翻了个白眼。
“老头子我喜欢清静,不行吗?在青岩镇睡觉睡得好好的,被一群小辈吵醒,不得已活动下老骨头,还得向你汇报?司徒小子,你爹当年见了我,也没这么多规矩。”
司徒弘眼中精光一闪,似乎从“你爹”二字中听出了什么,态度更加缓和。
“前辈说笑了。既然是青阳门挑衅在先,诸位自卫在后,此事郡守府自有公断。青阳门那边,本官会派人申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几位如今在郡城,也算小有名气,尤其是林客卿修复古物的技艺,颇受关注。树大招风,难免引人觊觎。不知几位日后,有何打算?”
林不烦心中明了,司徒弘这是在探他们的口风和底细,同时也是在施加影响。
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