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即将砍中花漓的杀手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喉咙处却多了一道血线,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杀手见势不妙,这沈拙没了锁链简直如同猛虎出笼,哪里还敢恋战,呼啸一声,四散逃离。
峡谷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地上那断成两截的银色锁链,孤零零地躺在碎石中,染着暗红的血迹。
花漓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惊魂未定。她看着地上断裂的锁链,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正在微微颤抖的沈拙。
顺着他的衣袖,鲜血正滴答滴答地落在石头上。
手腕上一轻。
那种时刻被牵引、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
一阵山风吹过,手腕处凉飕飕的,心里也跟着漏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把锁炸断了。
是为了救她,也是为了……甩开她吧?
毕竟没了锁,他战斗起来才没有累赘。毕竟他是名门正派,带着她这个妖女,终究是个麻烦。
“……断得好。”
花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涌上的酸涩,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夸张地甩了甩手腕“终于不用跟个连体婴似的了。沈少侠,恭喜啊,你的清白保住了,也不用再被我拖累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锁,随手往路边草丛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闪烁地看向别处
“既然锁解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分道扬镳了?反正锁也解了,不如就在半路分别了……”
她转身欲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下一瞬,那只还没受伤的右手忽然伸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有力,却带着一丝颤抖。
“跟我走。”
沈拙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战斗后的沙哑,却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花漓愣住了,低头看向他的左手。那里血肉模糊,显然伤得不轻。
“你疯了吗?”花漓的声音都在抖,“为了断这把破锁,你废了自己的手?!”
“锁是为了救你才断的,不是为了放你走。”
沈拙没有解释伤势,只是死死盯着她
“不管有没有锁,你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个更羞耻的称呼咽了回去,换了一个更蹩脚的理由
“而且,我们离沧岚山只有不到半日路程了。我要带你回去。”
“带我回去做什么?”花漓冷笑一声,眼眶却有些红了,“关进你们的水牢?还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我给砍了?沈拙,你别忘了我是妖女!”
“不会砍你。”
沈拙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得有些弄疼了她,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阵烟一样散了。
“我会跟师父说清楚。那一夜……还有这一路上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定力不足,也是我强迫了你。”
“你……”花漓瞪大了眼睛,“你是傻子吗?谁强迫谁啊?明明我也……”
“是我。”
沈拙打断了她,语气硬邦邦的,却透着一股傻气的坚定
“我会求师父成全。若师父不允……”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远处隐没在云雾中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那我跟你下山。这江湖之大,总有我们容身之处。”
花漓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为了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妖女,竟然连“离开师门”这种念头都动了的傻男人。
甚至不惜自残断锁,只为护她周全。
这哪里是木头。
这分明是一块虽然粗糙、却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的璞玉。
“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