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手指擦过脸侧时,顾予才终于察觉到眼角和嘴边的水迹。
眼泪与口涎肮脏混在这张脸上,他一瞬间觉得极其难堪,甚至压过了那股崩溃,下意识想要侧过去将这不堪入目的画面重新掩埋。
沈淮一没有再施力,而是从床头拿了张湿巾,替他擦拭着。
眉骨,鼻梁,脸侧,她极尽耐心清理干净,然后低头亲吻他。
顾予感受到熟悉的信息素,让他颤抖的细胞慢慢平复。
Alpha对自己Omega的安抚。
精彩极了。
沈淮一捧着这张精致脸庞,用眼神描绘这旖旎风光。
崩溃抗拒,沉醉悬溺,清冷板正如他苦苦挣扎,最不愿触及的肮脏形象。
真让人恶劣地想一直折磨他。
毁掉他。
沈淮一双眼微眯,眼尾弧度显得更为狭长而危险。
而就在这股情绪冒出头后,又被另一种力量压制住了。
那抹冷清的信息素带着苦涩滑到她的血流之中。
如此靠近,以至于她能清晰感受到沉重黯淡的气息,让她不得已分出更多精力来应对。
……她松了手。
她拿着湿巾,为这个与她紧密相连的Omega擦去眼泪。
最终还是怜悯与理智占了上风,毕竟她只是打算让他乖一点,没必要做太绝。
信息素安抚着,诱导着,相互作用着,交织融合难舍难分,流淌扩散在两人躯体之中。
起伏的胸腔频率缓了下来,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
顾予感受到唇边温软的触感,还有眼睫扫过时轻微的痒意。
沈淮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真的有些看不懂她。
她记仇,暴戾,无情阴险,善于利用伪装,但也并不拘泥于此。
似乎总是变换着策略,只要能够达到目的。
所以总让人猜不透想法。
顾予不想再细究沈淮一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想再纠结她到底哪一句是真话。
到现在他能确定的只有眼前这个事实——沈淮一想要让他服从,以满足她的掌控欲。
显然只是把他关起来这一点并不足以满足她这个S级Alpha的需求。
她想要的是顾予完全的臣服。
顾予并不陌生这套流程,战俘与罪犯他见过很多。
她给他戴上镣铐,他已经与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威逼利诱,恐吓刑罚,沈淮一换了另一种方式逼迫着他,让顾予一遍又一遍经历崩溃,身心俱疲。
到最后,他很可能真的会被折磨得恍惚,丧失自我意志沦为她的玩物。
按照沈淮一的能力,完全可以办到。
但她却总是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做法。
比如突然止住,转而安慰。
这种行为总会给人一种莫名深情的错觉。
就像是昨晚明明是她先前暴戾地用信息素对他进行凌迟压制,却转头极尽温柔耐心地给予安抚。
第一次临时标记时阴翳高傲极其无情对他进行侮辱,却突然平静温和对他说“和我在一起吧”。
……或许沈淮一有句话说对了。
看着眼前燃烧的火把,哪怕已经重来好几次,明知道扑过去的后果,却还是忍不住投去目光。
怎么总是会因为这一点虚情假意而晃神。
这其实是陷阱吧。他想。
如果不是的话,他为什么会感觉比之前还要难熬。
手腕的丝带被她扯断,因为挣扎被勒出红印,沈淮一摩挲着,像是一种安慰或者补偿。
她亲吻着他喉颈上的痕迹,温情缱绻。
“乖一点。”她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