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沈淮一的手像是把泛着寒光的利刀,游离在皮肤表面,而他就是被处以死刑的人,全身被绑住无法动弹,只能在原地看着不知刀刃何时落下,割开血管。
惶恐不安,焦虑疲惫。
空气一点点冷了下来,血气逐渐浓郁,心脏好像被看不见的罩子笼住受压。
沈淮一的手往上,漫不经心的,却让顾予有些发颤地往前倾倒,手抵在窗边才维持住站姿。
“非要惹我生气?”
沈淮一咬着他的肩,牙尖带出红迹,“你什么时候才会学乖?”
“不过还算有进步。”
至少不会又吵又闹了,看来昨晚确实有些成效。
顾予始终不愿开口,头微垂着,哪怕被咬出血也一声不吭。
但他还是不够了解沈淮一。
在这种情景之下,他越是这样隐忍,她就越是想要恶劣地想要看到这种脸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
“你不说,那我就替你选了。”
顾予听到她突然饶有趣味说的这句话。
还没来不及思考她的言下之意,他骤然一顿,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只是语气不太平静:“……不行!”
她疯了吗,上次在办公室还不够,现在,现在……
顾予推着她的手臂,试图让她停下。
这栋别墅当初应该是沈淮一特意要求只保留了一间卧室,因此空间很大,位置也绝佳,一整面墙都打造成了落地窗,躺在床上抬眼就能欣赏到外面的景观。
此时正是阳光破开云层微风袭过的时刻,绿叶散着碎金色光影,随着风动窸窣作响,若是换做平时倒是很惬意的一番画面。
顾予没办法通过外面的景色判断位置,还有一个原因是很显然这片绿植并不是野外自由生长的,从精细的层次和美感来看明显被修剪过。
所以这里不仅有人,还很有可能周围住着人。
哪怕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别的建筑痕迹,但这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有角度看到。
窗帘被完完全全拉开,他们站在中间,几乎完全暴露于阳光之下。
但顾予不可能对抗得过沈淮一。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他几乎快要将整个上半身都贴着玻璃上才能不至于直接跪倒在地上。
“晚了。”
她遗憾地反握住他的手腕,凑到唇边轻吻一下。
有阳光擦过沈淮一的发丝,为她蒙上一层辉光。她微垂着眸,眼睫细密的阴影映上鼻梁,如果单看这个动作,其实是极其虔诚甚至充满神性的。
但她的话语简直与其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记住。”她抬起眼,嘴角带起轻微弧度,看起来在笑,话语却让人毛骨悚然,“不要违抗我。”
真是个疯子。
恐惧让顾予生出冷汗,手掌死死抵着玻璃,妄图抵抗这股信息素的重压逃脱。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会是多大的羞辱。
不行,绝对不行。
甚至都顾不上怨恨,顾予拼尽全力地挣扎,阻止事件的进程。
却犹如螳臂当车。
当他的上衣被撩起,肌肉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清晰感受到沈淮一向下的动作时,顾予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断裂了。
他不受控制发着颤,身体彻底失去力气跪到地上,额头抵着玻璃剧烈喘息带着明显气音,弓起的背部起伏着,像一个破旧的拉风箱。
沈淮一沉默几秒,单膝蹲下。
她轻轻将他的头掰向他,然后看到顾予麻木而满脸泪痕的面庞。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用衣袖替他擦去水痕:“怎么这么爱哭。”
“没其他人在,不会有人看到。”她动作很轻,刚刚压制的信息素也散去,变得温和至极,“我不会那么做的。”
逗过火了。
虽然实在精彩,但也不得不收敛。
毕竟着实是太弱小了,哪怕再怎么顽强也有个限度。
麻烦又可怜。
她顺着发丝轻抚他的后脑,信息素与躯体都环抱着给予无声而有力的安慰。
这对于一个与之有着长期标记关联的Omega来说的确是很有效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