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等他适应,一股源自邪物本能的凶戾杀意,混杂着柳父残魂中的刻骨怨毒与周邪的荒淫欲念,猛烈冲撞着他的心神。
第一眼看到那玄衣女子,某种不受控制的渴望便轰然爆,瞬间攫取了周杰的部分主导权。
想要狠狠虐玩她……
周杰正考虑怎么将剧本演下去,这下子倒不用愁了。
放开心神,他继而狠狠扬声道
“就以尔等蝼蚁之性命,祭本座重临世间。”
轰——!?
嘶鸣的尾音被狂暴肢解,那裹着厚重骨甲的庞大身躯,竟爆出与其魁梧身形极不相称的骇人度,化作一道暴虐残影,直扑最近的玄衣女子。
面对袭来的邪物,玄衣女子身形不仅未退,反而一步踏前。
刀光清亮如雪,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锵啷——!
刃锋与骨手悍然相撞。
音波炸开,在夜色中迸射出一溜刺目金花。
狂暴的气浪翻涌,庭中老槐簌簌震颤,枯叶纷落如雨。
柳青黎指节微拢,青伞无声偏转半寸,绣鞋已踏入那片翻腾的杀意之中。
“丫头。”葛老道心底苦,推断道“此凶至少是乙上,大概率甲等,趁着它初凝真身,还未适应,快带你妹妹走。”
柳青黎回望角落。
云堇那双含着惊惧和茫然的泪眼,正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她有些迟疑。
“迟则生变!”
葛老道的传音愈急促,叹道“我已连燃三张紫符传讯,可此地偏僻,最近的宗师也在千里之外。”
他目光扫过院内院外死寂的房舍轮廓,一声压抑在胸腔的叹息溢出
“这邪物既暴露真身,便无顾忌…此镇生灵,怕是…在劫难逃。”
原来,自邪物真身展露,两位镇妖司中人便已暗中交换过眼色。
围剿之局,悄然转为牵制撤离。
可至少乙上的邪祟,岂是易与?
那新生邪物的攻势虽无章法,却力无双,每一击皆如山崩地裂。
玄衣女子横刀硬接数次,虎口便已迸裂,鲜血顺着刀镡蜿蜒而下。
她反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调侃道“葛老头,你这符纸似乎不太管用啊。”
葛老头正手忙脚乱地从布袋里掏符纸,闻言气得胡子直翘“天杀的货铺掌柜,看着老实,却尽卖些掺假货,误我大事。”
邪物一拳击退玄衣女子,空洞眼窝转向葛老头,似听到了些什么
“聒噪!”
话音未落,它掌间白骨豁然开裂,竟窜出两根森白骨刺,直取老道。
葛老头惊得魂飞天外,仓促侧身,道袍被劲风撕开一道裂口,险之又险。
可未等他喘息,那骨刺继而横扫。
这生死一刹,一道青色的剑芒,后先至,自侧面拦住骨刺的轨迹。
“铛!”
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是,那原可削金断玉的青芒,如今却只能在这新生骨刺上留下道寸许白痕。
不过,这抹寒芒终究为葛老头争得生机。
他几乎是拼着老命,就着剑光阻隔的空隙,一个懒驴打滚,手脚并用,狼狈逃出丈许远。
冷汗直下。
玄衣女子身形疾掠,紧跟而上,雪刃如霜,再度狠狠劈斩在邪物追击的路径上,与那骨甲邪物开始新一轮的亡命纠缠。
葛老道喘息未定,颤巍巍从布袋里抽出几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战局中心,寻找着那微渺的机会。
情势,已然是千钧系于一,倾危至极。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邪物的力量仿佛还在增强。
刀锋劈斩,初时还能有所痕迹,甚至溅起骨屑。
如今,全力一击,竟只能擦出几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