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生给浮尾起名字的时候,雁齿没听懂这句话。
后来他又忍不住问了问稻生,才知道稻生指的是海獭这种动物,它们睡在海面上的时候,尾巴也会跟着浮起来。
但浮尾和海獭这种生物一点也不像,海獭很爱干净,而浮尾一直都是不着调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跟浮尾一直都不对付。
可是他又能找谁呢?
腹歌已经无法理解水骨的存在了,对稻生来说水骨只是个意外获得的新员工,而且稻生除了同类之外都不会在意。
真正和水骨打交道、把她当做同伴的人只有浮尾和他两个人。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欸。”
雁齿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但他不是很想去阻止她。
浮尾伸出手在他面前摆了摆:“要不要我也帮你砍掉?你要是怕忘记重要事情的话可以现在就去写日记哦!”
因为他知道即使不着调,浮尾也有她自己的关心方式。
他拘谨地坐在那一小块沙发上,十分果断地拒绝了:“不需要。”
雁齿从记事起就在学校里了。
那所学校没有名字,所有人都称呼它为“学校”,直到后来雁齿离开了那里,才知道学校、医院之类的词语是机构类型,不是名字。
学校里有20个学生,他和浮尾、稻生、腹歌都是学校里面的同学。
他记得在他6岁左右的时候,班里的小孩都非常喜欢一个姓叶的老师,她很温柔,即使小孩子们做错了事也不会大声责骂,还会给大家带些小零食,这与另外一个表情古板、严格的秋老师完全不一样。
所有小孩都会想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为得到一句夸奖。
但总有一些人天生就讨人喜欢,那时候的浮尾就是这种人,叶老师看向浮尾的时候总是笑得更开心一些,也会经常和浮尾多说几句话,连摸她头的次数都比其他人多那么几次。
所以,在嫉妒的驱使下,雁齿偷偷给浮尾使过几次绊子,但不知是缺根筋还是怎么的,浮尾丝毫看不出来雁齿的不满,整天乐呵呵的,根本没把那些小麻烦当成一回事。
雁齿的不满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因为叶老师出了意外。
那天,叶老师本来要跟着大家一起在教室外面玩耍,但中途不知想到了什么,让大家在原地等一下,她自己回了教室。
教室就是在那个时候爆炸的,直到现在,雁齿还记得那天的情形,通天的大火与烟雾,小孩子们的哭声,还有自己愣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感觉。
后来,大家有了个新教室,而那个严厉的秋老师承担起了叶老师的职责,她不近人情,又十分苛刻,对于叶老师的死亡,她只说了一句话:“她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个人以后都得死。”
她不允许孩子们随意讲话,熄灯时间要保持安静,孩子们连玩耍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有时候滑梯还没轮完一圈,她就把大家赶回了教室。
那时候,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摆着高高的一叠拼写本,他不太记得每天要练多少了,只记得这些作业吞噬了自己几乎全部的时间,他有时候会想起来叶老师,但悲伤和思念都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