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先前在宁王府,世子说过,自己在三叠书斋买过琴谱——实不相瞒,那日去得匆忙,忘记去琴谱区看看,事后再派人去书斋,却发现想要的琴谱已经不在了。所以想问问世子,可否在春考前两日借一本呢?”
阮钰微微一愣,不及回答,便见那小厮轻咳一声,转头看了眼,提醒道:“殿下,时辰……”
“该说得也说了,我就先走了。”
崔之珩冲着他略一颔首。阮钰将他的几句话在心中又重复了几遍,分明看清楚在那小厮开口后,三皇子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然而他没留给阮钰更多观察的机会,不等他回应,崔之珩就带着小厮,平静地打了招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殷笑琴艺稀疏,也鲜少去书斋二层,崔之珩却特意强调自己是来借琴谱的,究竟是为什么?
他觉得崔之珩今日和以往不同,是因为前三次看他都像伪装,而他身边小厮那唐突的提醒,更像是不想让他多话……
太奇怪了。
阮钰皱起眉,心中不断回放着三皇子的一言一行,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转身往回,刚走没两步,忽然听见背后一道有些诧异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居然是殷笑。
阮钰拢回了思绪,转头看见她,发现她穿的竟是太学指定的青衿,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笑道:“在这儿等郡主回来啊。”
殷笑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伸手拉过阮钰手腕,带着他往内舍去了。
“我刚才去见了考官,”她边走边说,“这次除了礼部的官员外,还有大公主也在,说是陛下亲自指派的。”
阮钰垂眼看她攥着自己手腕,眼睫扇了扇,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是这样吗?”
“对。大殿下说除了监考之外,陛下还让她来审查太学内的其他事务——博士功课、学子社团,还有其他种种,我疑心……”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阮钰这才将视线抽开,望着她露出的半张侧脸,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什么?”
殷笑摇摇头。
“先前孟安说过,引弦社的箭似乎有些问题。”她忽然转头,恰好不好和阮钰对上了目光。
他生了一双优柔多情的桃花眼,睫毛长而浓密,因此对上视线时,常常会给人一种“只对你专注”的错觉。
殷笑冷不防被这份专注灼了下眼,忍不住眨了眨眼,随后才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接上了刚才的话:“……恰好大殿下说她明晚和其他考官有场会议,我想趁此机会,夜里过去看看。”
阮钰闻音知意,当即道:“我跟郡主一起去。”
殷笑:“……”
阮钰顿了顿,可能也觉得自己表现得过于热络,又不情不愿地加上一句:
“带上卫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