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做的糕点,怎么比得上尚食局的手艺。偏偏陛下突然想吃玉兰糕,还非要吃外头的。
飞马疾驰,这才把洛阳城每一家点心铺的玉兰糕呈到了陛下的御案上。
元曜靠在床头,长发没有束起,眼前蒙着白绸,不能视物。听着沈圆的回话,心情愈发烦躁。
他冷冷开口:“滚。”
话音刚落,内侍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沈圆垂眸,想起陛下私下召见方士,炼丹招魂,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陛下的性子越发阴晴不定了。
大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元曜忽然沉默下来,蒙着白绸的面孔冷峻。良久,他缓缓拿起桌上的玉兰糕。
入口却是苦涩酸楚,一点也不像从前的滋味。
明明是甜得发腻的东西。
元曜面无表情地想。
这是他第二次来洛阳了,许是洛阳的玉兰开得很好,他才会突然想吃。
元曜捻着点心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机械,最后呆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木偶。
一向温柔多情的凤眸蒙着白绫,看不见其中的神情。金色发带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忽如其来的安静令他的侧脸多了一份落寞,薄唇紧抿。
“沈圆!”元曜高声道。
一道人影飞快地闪了进来,匍匐在元曜的脚下:“陛下有什么吩咐?”
元曜双手抚上眼前的白绫。白绫无瑕,他的十指白而细长,指尖透露着淡淡的粉色。
一道平淡的声音落下:
“朕要亲往玉真观。”
玉真观是洛阳大观,开国皇帝就曾亲至观中,如今新帝驾临,阵仗更是浩荡。
圣谕下达,玉真观便不再接待外客,焚香洗尘,恭敬地等候圣驾到来。
鼓乐声自嵩山行宫而出,一路至紫云山脚下,旌旗飞扬,沿途百姓翘首以盼。
山门之下,一位紫衣女冠站在众人之前,头戴水晶冠,神情冷肃,不见一丝笑意。
“贫道孙玉镜,率领玉真观弟子,见过圣人。”
轿帘掀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出来,轻声道:“免礼。”
这声音与记忆中无差,孙玉镜缓缓起身,不由暗暗咬牙,抬起头来。
登时,一张金相玉质的面孔映入眼帘。长眉入鬓,凤眼斜飞,肤色白皙近乎透明,犹如花树堆雪。面带病容却丝毫不减俊美,反而多了一段风流雅致的韵味。
孙玉镜对他存了诸多不满偏见,但对他的相貌,也实在挑不出半点毛病。